窄道尽头堆着几捆废铁丝，看守冲过去，猛地回身，将最上面一捆掀了下来。
陆照野没有硬撞。他踩住旁边低矮的水泥台，越过滚落的铁丝，落地时距离那只看守只剩两步。
看守逃不到出口了，索性转过身，长爪抓向他的咽喉。
陆照野沉肩挥刀。真气灌入刀身，精制刀斜斩而上，迎面剖开爪掌，连着小臂一并斩断。那只妖族惨叫着撞向他，断臂喷出的血溅上墙，另一只手还在往腰间的皮袋摸。
陆照野不给它腾出手的机会，一脚踏进，刀锋从肋下刺入。厚实的妖躯将刀夹得一紧，他握刀横切，豁开了半边胸腹。
看守弓着腰倒下，额头撞上水泥台，手爪仍勾在皮袋口。陆照野退开它临死的一抓，等那条手臂垂落，才俯身取下皮袋。
一百六十源蕴随之涌入，积存到了六百一十。
他把皮袋带到干净处，抽出那叠收货单。纸角被揉皱，内页还算完整，几处收送记项与何峥给他的旧账方向相合。余下的名字和数目不能只凭一眼便认定，他没有继续翻，将纸装回去，先往外侧赶。
站外又有刀光掠起，紧接着是石块砸落的声音。
陆照野绕过废料堆，看见那头三境妖族正退向站区边缘。它身前的硬皮上多了一道深痕，一只爪撑着地，躲开周临川斩来的刀罡，随即翻过低墙。
周临川追到墙边，没有翻过去。
墙外传来惊叫，陆照野望过去，只能看见更远处有几个人在往路边跑。周临川沿墙追出一段，隔着墙喊他们离开，刀始终没有往那边斩。
待脚步声远去，他才退回来，对守出口的队员报了那只妖族逃走的方向，让人通知沿线警戒。
“没留下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外头有人，它往那边钻，再逼紧了，要抓人挡刀。”周临川喘了口气，“先让沿线知道，别一头撞上。工棚里呢？”
“两个守卫都死了，三个人上了车。腿伤那个让医护抬走的。”
周临川听完，仍向车离开的方向走去。他问了接应队员，确认三人转运的去处，又看过陆照野带出来的皮袋，才把刀收好。
陆照野站在旁边等。直到周临川问他有没有伤，他才低头看见外袖裂开的一大块布，里面的小臂皮肤被灰弄得发黑，抹掉后没有破口。
“没伤着。”
周临川朝正门那具尸体望了一眼：“这边两个二境，你自己做得下来。下回分任务，我就不用只让你进棚救人了。”
“你要都让我打，我也接不住。”
“刚才那只归我。让你去挡石刺，是我分错了。”
两人都笑了一下。陆照野原本还想问问那道刀罡的事，见周临川说完便去查看通向居民区的小路，就把话留了下来。对方刚打退一个比自己强得多的敌人，此刻还得确认有没有留下疏漏。
中转站封停后，巡防开始分处检查。陆照野将看守倒下的位置指给负责清理的人，皮袋和收货单交给现场接收证物的队员，说明从谁身上取来。对方展开最上面一页，核过数量，让他确认交接记录。
陆照野指着其中一处送货地名，问能不能同旧账一起查。队员将那页单独夹好，答应送回后交给何峥。他这才松开皮袋，看了看沾血的手，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。
回程的车晚来了一会儿。
地方联络员原本在帮他们安排，接过电话便跑到路旁，问另一处还缺几辆救护车。对面说话很急，他一连问了两次接人地点，才在手边的纸上记准。
陆照野听见他提到已经转走的那名腿伤工人，忙走近了些。联络员挂断后解释，那辆车要先送伤者到医院，不能半途折回；另一处遇袭，正在找空车过去。
“我们不急着坐车。”周临川说，“你先安排那边。”
联络员抹了把脸，说了声谢谢，又拨出去一个电话。
陆照野靠在站外的墙边，喝了几口水。远处那道岔路仍封着，原先想回家取东西的人已经被劝走，警戒的队员也不敢撤。三境妖族只是退了，这里还得有人守一阵。
等候时，他又走到正门边，看了眼灰爪倒下的地方。门柱上留下的血迹还未干，先前迎面扑来的身躯已经被拖开，工棚里空了。
这一趟，他进门便斩了主敌，三个工人也全送了出去，肩腰的旧伤没有再裂。陆照野转了转握刀的手腕，心里畅快起来。周临川在墙边招呼他，他走回去，终于问起那道隔空斩出的刀光。对方说回去带本经文来讲，他当即应下，连兑换处的位置都又问了一遍。
傍晚回到队里，陆照野交代完经过，便在走廊等现场回报核验。周临川也在隔壁，时不时有人进去问他三境妖族的模样和逃走路线，隔着门能听见他重复几个关键地方。
何峥拿到回报时，先告诉陆照野，三名工人的接收已核实，那名腿伤者正在治疗。随后才把任务记功递给他看。
十二功绩。
从四十到五十二，陆照野看了两遍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。昨天还差五点，现在经文和注释都能换了。
何峥看他笑了，也道：“这下够换书了。”
陆照野在记录上签了字，问兑换处明天什么时候有人。何峥报了时间，又提醒他别拿着新功法便急着改练，段守常那边该去还是去。
“我先把书拿回来。”陆照野说。
他早就知道功法在那里，却直到此时才有了明天能摸到它的实感。通脉往下怎么走，他手里已有依据；再往前那一道门，总算也能先看清楚。
周临川出来时，见他还在看那张记录，凑近扫了一眼。
“准备换《玄枢炼罡经》？”
陆照野点头：“先换完整本，药暂时不买。”
“经文带注释的那份好些，省得自己看岔了还不知道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我后面有合适的任务，给你留个消息？”
“留。你要查供货的路线，也找我，我这里还有旧账的线索。”
两人交换了联络方式。周临川另有事情要办，在楼梯口先走了，陆照野则回去取自己的申请说明。
他把原先圈着的四十五功绩看了一眼，在下面写上兑换处开门的时间，夹进了随身的本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