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内的人退到隔离线外，陆照野才将宝刀拔出。
前后叠放的钢材固定在架中，后方有厚重挡护，与昨日试斩用的是同类试障。周临川在侧面的安全处站定，朝他抬了抬手。陆照野看见，握刀时便带了些笑意。
“这回看好了。”
他运起《天河刀经》。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沿双臂灌入，刀身之外，厚重罡势汇聚起来。方才在练功室里还只能忍着不斩，此刻面对重障，他终于可以把这一刀使足。
刀锋斩下，汇聚的刀势正面倾泻。
最外的钢材骤然裂开，后面几层紧随其后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几乎分不出间隔。整个架子猛地一震，切开的断材向两侧翻倒，撞上挡护。刀罡贯到深处，后续力量仍随刀锋涌入，连架后的钢材也被劈穿。
陆照野握着刀，望见重障中间空出一道宽大的裂口。
昨日劈入同类重障，陆照野还能感觉到后续浪势层层贯进的阻力；这一次，凝足的罡势随锋口一齐涌下，钢材接连裂开，刀上那股劲却还未尽。他站在断材前，最深处的切口也看得清楚，先前在推演中练成的这一刀，终于真正使了出来。
“成了。”他回头朝周临川笑，“就是这一刀。”
周临川望着那道裂口，说：“方才听你叫它《天河刀经》，我还觉得名字起得够大。看完这一刀，倒真配得上。”
工作人员上前检查断材，陆照野停在原处，等他们清开架子。日轮核心仍能供力，他不想只试这一次，询问旁边的试位还能不能用。
待两处完整试障前的人员退开，他重新站到出刀的位置。
第一刀斩穿迎面的重障，日轮核心供出的下一股罡气已汇入刀身。陆照野转向相邻试位，第二刀紧随而出。前一斩的余响还未散，后一道重障便被劈开，断材撞在挡护上，两声巨响连在一起。
陆照野收刀，双臂因尽力出刀而发热。他望着两处断材，心里痛快，朝周临川问：“刚才两刀之间，你看出停顿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周临川等工作人员清空试位，才走到断口旁，“你转过来的时候，第二刀就到了。要是站在这里对拼，我得在第一刀下来前就退。”
陆照野听得更高兴。创法时第二次出刀总有迟滞，如今真斩在重障上，两刀间也没断开。他很想再试一次，看看继续出刀时，能否始终保持这股劲。
“抱元以后本就比我强了，你还要再创一部。”周临川说，“看来以后不能总拿你来试我正面那几招了。”
“换个试法还是能练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练招以后再说。”周临川说，“矿线那趟，獠震由你正面拦。我带人守撤离通路，护车的小妖要是追出来，我能挡住。人出来以后，还得有人把他们送到安全处。”
陆照野听到这里，点了头：“那一段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周临川还有联络处的事，没继续留在试场。陆照野看着工作人员检查宝刀，又把连续出刀时的感觉告诉教员，随后带刀回驻地。
翌日，岳承山让人请他过去。桌上放着试场送来的记录，陆照野坐下时，岳承山先问了那部新刀经。
“昨日那几刀，用的是你自己创的？”
“是，《天河刀经》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以《断潮刀》和《叠浪刀诀》为根，练过以后，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随便改。”
岳承山看过试斩影像，指着刀势涌下的那一刻：“《断潮刀》的凝势、《叠浪刀诀》的后续罡势，都看得出来。你让它们在出刀前汇齐，再靠日轮核心不断供力，重斩之后还能继续用。这已经是你自己的刀法了。”
陆照野原以为他还要问经文怎么写，岳承山却将记录合上了。
“经文先留在你手里。”岳承山说，“愿意交流的时候，再谈怎样教给别人。你昨天刚练成，就急着去试刀，看样子已经想好要拿它对付谁了？”
陆照野想起獠震，坐得更直了些。
“我想去拦獠震。”他说，“交割的地点有消息了吗？”
岳承山没有立即答应。他从另一摞材料中抽出矿线图，旁边附着货车的现场影像。原来只有旧矿转运线的大致方向，如今几段道路已被标出来，交易队要走的路与接应人员所在的位置也有核查说明。
“昨夜和今天的报告对上了。交割仍定在明日，交易队走这条路，待救的货车也认出来了。”
陆照野将影像拉近。车厢侧面有旧漆补过的痕迹，尾部标识与几次沿线拍到的车辆一致。联络人员指给他看对应的记录，说明当地队伍已经交叉核认；这一批仍有人待救，接应的人手也已就位。
“跟车的人现在能动手吗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有能救人的机会就会动手。”岳承山说，“他们一直跟着，到了交割那一段，獠震很可能亲自带人挡路。当地队伍能接人，但还缺能把它拦住的武者。”
陆照野沿图中道路看到交割处，那里正是车队与接应人员要碰面的地方。他将货车停靠处和撤离路口看过，想起昨日周临川提出的分工，开口申请。
“獠震交给我。我申请负责与它正面交锋。”
岳承山问他准备怎样配合接应，陆照野将周临川提出的撤离通路安排说了，又说明自己会先拦住獠震，不让它追着获救者走。涉及其他队伍的调动，由当地负责人员对着现场情况安排。
岳承山听完，将矿线资料递给他。
“我让你出去，不是要你每次都等我赶到。”他说，“你这几次打通的路、救回来的人，已经替当地队伍解了困。可我仍得守住防区，别处还有敌人，能腾出来追强敌的人还是少。你去拦獠震，我支持；当地的接应必须对好，别让人因为等你出刀错过救援。”
陆照野接过资料：“我先把獠震的资料看完。明日遇上它，我还想看看它能挡几刀。”
岳承山点头，让联络人员继续说明当地接应的安排。陆照野将宝刀放在座旁，翻开獠震的案卷，先找出与明日交割对应的记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