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周临川到道路口时，地方队已经把车列引到遮挡后，等前面的巡查人员给信号。
他沿路口走了一遍。外侧有一段断墙，后面是妖物可能绕进来的空地，车列要从他身后转弯，穿过路口才能进入接应队守着的通路。地方队员说明车队的行进路线后，他便站到断墙旁，让车队准备通过。
头车刚动，墙外便传来奔跑声。
几头三境妖物沿空地扑来，一头先跃上断墙，探头看见转弯的车，张嘴便吼。周临川迎上去，一拳将它从墙头打落，罡劲贯入胸膛，那头妖跌到墙外，再没爬起来。
余下几头左右分散，想绕过他。
周临川横跨一步，挡住通向车列的缺口。日轮核心持续供出罡元，他一拳轰倒贴地窜来的妖物，又转身击退从侧面扑近的一头。断墙随撞击崩塌，后面的妖物停住，有一头退向空地深处，周临川没有追。
车轮从他身后驶过，司机按地方队员的手势继续往前开。
这时，空地边缘出现了一头直立妖物。它比先前几头矮些，双臂却粗壮，妖力向外涌出时，周临川立即察觉到与刚才不同的压迫。
四境。
它沿着墙外移动，目光越过周临川，朝后面的车辆望去。周临川挪到缺口正中，没有给它避开自己的机会。
妖物突然冲近，拳掌相撞，罡元震散了脚边的砖灰。周临川往后滑出一步，趁它追进时重新站稳，又一拳打向它胸前。它抬臂格住，逼着他向道路内退，身后的地方队员大喊了一声，还有车没过完。
周临川没有回头。
他迎着妖物再打出一拳，日轮核心不断供出罡元，拳劲没有减弱，双方在缺口前再次交手。对手退开，随即想从另一边绕行，周临川跟着变向，始终挡住通往车辆的路。
几次交手，他没能把这头妖打倒。对方也没能越过他，身后车辆一辆接一辆驶入通路，地方队员边退边向接应位报告。
“最后一辆过去了！”
周临川这才退到路侧，让守备队掩护路口。那头妖物望了望已经远去的车列，又看向转到两侧的守军，退进空地后的碎墙间。观察人员跟踪报告它的退走方向，未确认它死亡。
周临川站在路口缓气，手臂被几次碰撞震得发酸，想起昨天那块厚石靶，又看向四境妖退走的方向。靶不会换路，也不会趁他退步去扑车，今天这几拳，打得比昨天费劲多了。
地方队员回来告诉他，车列已经交给另一头的接应队，全都通过。
“那就好。”周临川笑了，“我刚才可没敢回头看。”
另一侧，陆照野已经越过废弃的装卸棚，走到重甲哨线外。
地方侦察队留在棚后，指给他看前方的哨位。旧通路旁立着一头披甲妖物，肩背的甲皮厚厚叠起，身边靠着一块铁板。它挡在岔路上，过来的接管人员得先经过那里。
附近原有工人早已撤离。陆照野向侦察人员确认过前方空地与攻击方向，便独自沿棚边靠近。那头妖听见他的脚步，猛地抬头，将铁板举到胸前。
“退回去！”
陆照野拔刀，没有停步。
妖物冲下哨位，铁板裹着妖力横砸过来。他避开正面，踏到它侧前方，《天河刀经》催出的刀罡斩进铁板边缘，铁板裂开，后面的肩甲也被切出一道长口。
那头妖嘶吼着挥臂，想将他逼离。陆照野以《金阙玄身》护住肩胸，顶着它仓促打来的拳劲进身，刀锋从裂甲处斜贯而入。妖物的吼声顿住，沉重躯体向后倒去，撞塌哨位旁的矮墙。
源蕴增加六千五百。
陆照野从它身侧抽出刀。厚甲已被斩穿，断裂处露着血肉，那块裂开的铁板还横在地上。他用刀尖翻开挡路的半块铁板，向棚后示意可以过来。
侦察人员走近，看过尸体后去检查哨位。陆照野望向岔路深处，那里通向的重甲驻点还没有确认。他倒想再遇上几头这样的哨兵，甲皮厚是厚，终究挡不住刀。
“这里有图。”
侦察人员从哨位遮雨的木箱里拿出一张折叠的运送图。陆照野走过去，纸上有通路、岔口和几处交付标记，边缘沾着干泥。附近道路的位置与他们手里的路线资料对得上，另一头却一直延伸到弃置采石场。
采石场旁画着重甲主力的标记，统领一栏写着乌戎。图里普通哨兵与统领分列，护甲、承担的正面任务也有区别。陆照野对照图上的护甲与任务标注，乌戎显然比刚死的普通哨兵更难对付。
他在驻地影像里见过那副板状硬甲，如今有了可能的驻点，心里那点急切又冒了出来。
“把图带回去，先跟观察位核一下。”他说。
侦察人员将图装好，留下人接管哨位。陆照野等交接完成，随同带图的人回到联络处，周临川也刚从道路口回来，正在向联络人员说明四境探子的退路。
两边的报告摆到了同一张桌上。地方队已确认车列全部交接，周临川亲自斩杀的三境妖物另记，四境探子只是被挡退；重甲哨兵则由陆照野亲斩，哨位已交地方人员接管。
周临川讲到缺口处，抬手指着路线图：“它一直想绕过去，我只能跟着挡。墙塌了以后，两边都是缺口。”
“墙留着，它也能打穿。”陆照野说，“车走了就好。”
“我知道，就是守的时候总觉得两边都得看。”周临川望向陆照野带回的图，“你那边倒有收获。”
“先看位置准不准。”
联络人员把采石场的标记传给观察位，调来已经保存的记录。陆照野在桌旁等着，听见周临川问地方队车辆后续走哪条路，对方指给他看，并说下一轮守口还会提前通知。
随后，一段观察影像送了过来。画面隔得远，旧采石坡和旁边的废弃设备却能辨认，一头板甲巨妖从坡下走过。联络人员将这段与此前确认乌戎身份的影像对照，旁边还有观察员当时记录的行进方向。
陆照野认出了那头重甲妖。运送图里的通路终点，与观察位拍下的采石场相符。
联络人员在正式路图上圈出驻点，将两份材料放到一起。
“乌戎在这里出现过，主力驻点也对上了。前沿还有它此前交火的记录和残甲，你过去时，可以一并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