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陆照野再到周临川住处时，桌上的经文已经合起，修炼用的东西都移到了里间。
这几天周临川暂歇了外勤，照着原有安排调整行功。他领到《日轮抱元经》已有多周，中间因为受伤，修炼被迫暂缓过几次，如今右上臂的伤也经治疗恢复，抬臂运力已没有妨碍。
陆照野进去时，他正在喝水。
“总算能专心坐一回了。”周临川说，“前两天睡着了还梦见车没开走，醒来差点去拿联络器。”
“把联络器放外间吧，有消息我帮你听着。”
周临川将联络器留在桌上，指了指里间：“你别跟进来挤着，待会儿我出来找你。”
陆照野笑着答应，在外间坐下。门没有关严，他能看见周临川坐稳，按自己的修炼安排使用此前以本人战功取得的凝元配套，随后开始行功。
最初，房里的罡气仍与平日相近。过了一阵，周临川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，外泄的力量也越来越强。他肩背的衣服鼓起，额上渗出汗，原本放在膝上的手一度绷紧，随后才慢慢松开。
陆照野见过那种力量聚向一处的变化，知道到了凝成核心的关口。他没有出声，只听着里间的呼吸。周临川眼睛闭着，偶尔停顿得比先前久些，罡气却没有散乱，仍按《日轮抱元经》的运行方式不断汇聚。
这与自己借源蕴推演时不同。陆照野坐在门外，听见窗下有人走过，也等到天光从椅子边挪开。周临川一次次行功，额上的汗干过又湿，房里的气息始终没有中断。
终于，外泄的罡气骤然增强。
周临川胸腹间浮出明亮的光，随即隐入体内。那股先前还有起伏的力量变得稳定，随着呼吸，罡元不断从新凝成的日轮核心涌出。
陆照野站起来，却没走近。周临川仍坐着，继续将刚凝成的日轮核心运转了几遍。等他睁开眼，最先看向的便是自己的手。
“成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紧接着又笑起来：“陆照野，我也入抱元了！”
“听见了。”陆照野走到门边，“要不要再出去喊一声？”
“等试完再喊，免得喊完连靶都打不穿。”
周临川话虽这么说，脸上的笑一直没消。他起身后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，感受着核心供出的罡元，才拿起外衣。陆照野等他结束调息，两人去驻地试场，向值守人员说明要验新境界，再试一场受控切磋。
厚石靶设在清空的试位上，后方是挡墙。周临川走到靶前，没有立刻出拳，先依着《日轮抱元经》催动核心，罡元沿右臂汇聚。
拳头砸上石靶，沉闷的炸响在场中传开。
石靶中部被打穿，碎块从后面飞出，撞在挡墙上。周临川的拳头停在豁口里，他往前看了看，收回手，转头望向陆照野。
“以前在这里试过，同样的靶，只能打裂。”
陆照野走近，看见豁口贯穿了前后两面，笑道：“这回连后面的挡墙都挨了一下。”
周临川退开，低头看着拳面，忽然又道：“我想再来一下。”
“先留着力气跟我试。”
“你还怕我力气不够？”
“你待会儿若说刚破境累了，我总不能不认。”
周临川笑骂了一句，跟他去了另一块空地。两人先说定不用全力，不碰一息护身，也不向试场外放出大范围罡劲。周临川用拳，陆照野拔出宝刀，将刀身横在身前。
周临川先攻。他才破境，第一拳便带着迫不及待的劲头，罡元裹住拳臂，轰向陆照野身前。陆照野以刀身挡住，脚下稍退，顺着来势把拳劲引向空地。周临川立即追进，第二拳比先前更稳，力量也没有因刚才的重击衰减多少。
陆照野侧身避开，刀背拍向他的肩。周临川收肘挡住，护体罡元一震，人往后滑出半步，站住后便又扑上来。
几次交锋后，他开始有余力在进攻之间护住侧面。陆照野没有急着结束，等他将这轮拳势打完，才催动《天河刀经》，刀罡正面逼向周临川护在身前的双臂。
周临川硬挡了一下，护体震荡，退了两步。陆照野随即进身，刀势越过他的拳锋，停在他肩颈旁。周临川想抬臂时，陆照野已经散去刀罡，刀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衣领。
“还来吗？”
周临川喘了口气，望着刀，摇头道：“不来了，再来也是挨这一下。”
陆照野归刀入鞘。周临川揉着刚才格挡的手臂，气息很快恢复，回头又看了一眼被他打穿的石靶。
“跟你试完容易忘了自己刚才有多厉害，得再看一眼。”
陆照野笑出了声：“下回先跟我试，再去打靶。”
两人在场边坐下喝水。周临川还惦记着凝元时的感觉，说最难熬的是那阵罡气聚集，几次都想加快，却怕把这些天练稳的东西弄乱。如今凝成日轮核心，连续出拳时罡元也能跟得上，打过一轮，不用像以前那样急着停下来缓气。
陆照野听着，想起两人从前约过练成再试招。今天终于试了。
“后头你准备怎么练？”他问。
“先把抱元练稳，还是走武道。”周临川说，“仙道那些符阵，我看着也眼热，但真要换一条路，从头学起，哪天才能用在外面？”
他望向试场外的道路。巡防车从墙边开过，值守人员过去给车上的人指路。
“符阵有什么用，怎么配合，可以学。我现在想先把拳法练好，出去遇上妖物，能挡得住。再遇上四境，也不用总等你赶到。”
陆照野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先把这一境练好。”
联络器响起时，两人还坐在场边。联络处问过周临川的试验情况，随后请他们过去看新一轮侧路安排。
那里的路线图已经标出两处任务。较弱的侧翼道路需要武者随地方队守口，另一处则在乌戎活动区域外围，重甲哨线挡着后续清理。此前两边都得等陆照野腾出手，如今联络人员将道路口的情况单独递给周临川，说明观察位与地方队的位置。
周临川看完已有敌情，接下较弱侧翼的任务，约定在出发前与地方队碰面。
陆照野拿到重甲哨线的资料，乌戎本人的位置仍待核实，眼下先清外围。
两人走到门外，周临川指了指分开的路：“这回不用你两边跑了。”
“你守好路口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去找那些铁壳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