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，陆照野又翻开《日轮抱元经》。窗外有人走过，楼下车辆停了一阵，随后驶离。他听着那点动静，读完剩下的经文，将书放回膝旁。
昨夜开始的推演还未结束。后段的修炼经验已经熟悉，到了最后这一步，经文所述的圆满却并非把罡元再往核心里多塞一些就能练成。陆照野循着完整功法继续推演，反复修习从后段到圆满的行功方法。
那里面经过的时间远比窗外漫长。
起初，他催出更强罡元时，总会在连续行功之后慢下来。后段的核心已经足够支撑他不断出刀，可每次想往更高处练，仍会碰到那层限制。他沿经文重新练过，罡元积蓄、运转，又在反复修习中逐渐充盈，原来费力才能维持的力量，终于能顺畅地从核心涌出。
直到整部《日轮抱元经》练尽，日轮核心稳定下来，饱满的罡元遍及胸腹与四肢，陆照野才从推演里醒来。
抱元圆满。
他坐在原处，先让罡元沿经文运行一周。那股力量比后段更厚重，催动时却没有迟滞，念头一起，便从日轮核心直达手臂。陆照野抬起手，罡元覆盖拳掌，忍不住又催强了一些，随即笑着将它散去。
房里没东西给他试。
这次投入两万源蕴，余下六万一千二百三十。他看过余额，拿起宝刀去试场。楼外的光正照在通道上，昨天定下的拦截还在三天后，眼下他最想知道的，是这份新力量到了刀上，会变成什么样。
值守人员听说他要试全力刀罡，先带他去外侧试位。那里有连排的厚石靶，后方是挡墙，场内没有别人。陆照野等对方确认附近通道也已清开，才站到试位上。
他拔出刀，想起自己最初拿这把宝刀时，曾为了真正用好它练了许久。如今刀还是原来那把，手里的罡元却充沛得让他想放开一回。
《天河刀经》催动，罡元灌入刀锋。
刀锋上的罡元越聚越厚，陆照野却仍能稳住刀势，不像过去那样，催到强处便要急着挥出去。他站在试位上，听见衣袖被罡劲鼓动的声响，面前第一块石靶已牢牢在视线里。这一刀，他没有留力。
他一刀斩向正前方。
厚重刀罡穿过第一块石靶，轰响还没散开，后面的靶身也接连裂开。长长的切口贯过去，碎石向两旁崩飞，最后撞上挡墙，尘土沿墙面腾起。
陆照野的肩臂承受着反冲，《金阙玄身》的护体金光随之显现。他稳住刀，又连续斩出，刀罡将剩下的厚靶劈开，裂石轰然倒在试位中。
等尘土散去，前方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厚靶。
陆照野握着刀看了半晌，才偏头望向站在侧后方的值守人员。
“是不是得换一批了？”
对方望着满地碎石：“换上新靶，也经不住你这样斩。”
“今天先不用换。”
值守人员问他还要不要留一处试位，陆照野看向后方的挡墙，告诉对方明日还来，若要换靶，仍用这样的厚度。他得看清同样的刀法能打到什么程度，换成薄靶，斩得再容易，也不能替他判断乌戎那副厚甲。
陆照野说完，自己又笑了。他确实还想再斩几刀，刚才刀罡贯穿一排石靶的那股畅快，到现在还留在手上。以前面对厚靶，总会先想能不能切透，如今看着地上的碎石，倒要先想试场还有多少能用的靶。
旁边有人将清场器具搬到通道口。陆照野听见轮子滚动，回头看了一眼，提刀转身退到试位侧边，给清场的人让路。连着几记重刀之后，他仍能及时辨出近处声音的方向，护体也没有散乱；只是再次催动罡元时，日轮核心中的储备明显少了。
他在场边坐下，归刀调息。
罡元随着行功逐渐恢复，刚才连续出刀造成的消耗也变得清楚。那几刀比后段时强出许多，消耗同样不轻。陆照野看着断靶，回想乌戎从楼壳里撞出来的样子，很想把它也摆到那条刀路上。
可那头妖不会像石靶一样站着。它会迎过来，会用厚甲抵住刀，也会在他收刀时反击。陆照野握了握刀柄，心里那点兴奋没有消退，反而更想弄清几次强攻之后，自己还能用多少力量继续追斩。
他等储备恢复到能平稳行功，便离开试位，把清场交给值守人员。回去的路上没有急着再找周临川试拳，周还守着道路，想试刀，也得先想清楚怎么试。
到了房间，陆照野取出《玄庭养神经》及岳承山交来的经验注释。
抱元圆满已经练成，那门经法此前讲到的精神与核心结合，如今终于可以真正往下学。他从头读到有关修习的部分，将岳承山演示时讲过的内容一并回想，估算沿完整功法推演所需的源蕴。
六万三千。
陆照野又看了一眼现有的六万一千二百三十，靠在椅背上，呼出一口气。刚才在试场高兴得很，回到这里，偏偏差这一千多。
他有些不甘心，将相关经文再看了一遍，投入的估算却没变。现有源蕴不足以完成整部功法的修炼，他没有强行催动推演，把经法合起，留在桌边。
明神髓液还封存着。那份东西是此前得到的正常辅助，不能替他补出缺少的源蕴。真想练成，仍得取得足够积累。
陆照野低头看向宝刀。乌戎还活着，也在准备再出去夺路，自己既已打算斩它，眼下便先把圆满修为用好。他已经等不及看自己的刀劈开那层板甲了。
他重新取出《天河刀经》抱元篇的手稿。这一篇早已大成，几处字旁留着他原来的修习记录，他读到熟悉的出刀法，手指停在纸边，想起方才几刀贯过去时，后面的厚靶几乎没有拦住余势。
同样的招法，现在能催出多少刀罡，又能连续用几次？
陆照野把整篇摊开，在桌前坐下。明日再去试，他要把这些已经练熟的刀法，一招一招使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