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，周临川带着护送队到了高架支路。
陆照野在联络处等他，陨星装在携行具里，宝刀仍挂在腰侧。周临川叫来车队领队，去看最后几处住户到候车区的通路。
“我去看接送车怎么停，人从哪边进去。”周临川说，“你也一起看看，桥外哪儿能看清目标。”
他们沿桥下的路往里走。防护车停在前方拐口，几辆接送车辆正在居住点与候车区之间往返。路面有一段被碎石占了，车能过去，搬着东西的人却得贴路边走。
周临川让队员把碎石移开，自己走到拐口外，回头看车门朝哪边开。车辆若停得太靠外，下来的人要绕过车头，才进得去桥下的掩护。
“靠里停，车门对着这边。”他指向已经清出的空地，“别让人下来后再往外绕。前车接完人先进去，后面的别挤在口上。”
领队照着试停了一次。周临川从车门走到候车区，确认通路够宽，才让队员去接下一处住户。
陆照野看向桥栏外的天空。他没看见翳风，联络器里却报它正在远处的高架外侧来回飞。
候车区设在桥下，厚墙与墩柱挡着外侧，防护车守住近处的入口。陆照野绕到墙外，河滩方向的空地就在前方，桥栏却挡着上空的一段视野。他沿路向外走，直到能看清桥外通往河滩的那片天空，才选定位置。
他请观察员记下这个位置。隔着桥身的另一段弯道看不见，桥上的观察位会报车辆经过的情况。
陆照野听见近处车门打开，随后有人喊着“慢一点”。一名老人提着包下车，后面的人还抱着一只暖壶，两人在门边挤了一下。接应队员接过暖壶，让老人先进墙后，才叫后面的人下来。
周临川已经回到车旁，拦住准备开过来的后一辆车，等通路上的人走完再放行。
陆照野守在候车区外侧。发动机声里，墙边有人低声问同伴包放在哪儿，他也听得清。接应队员将行李递过去，叫两人进墙后坐着。陆照野等他们走过空路，又望向桥栏外；联络器接着报来最后几辆接送车的位置，其中一辆还没过弯。
四十八名待撤者陆续集中。接送车上的队员报来各处人员已经接出，候车区的工作人员按名单叫人，家人坐在一起，随行物品堆在各自脚边。
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没有立刻应，旁边的同伴替他喊了一声。那人忙站起来，工作人员示意他坐着就好，走过去核清后，在名单旁做了记号。
抱暖壶的人坐到厚墙旁，向接应队员问道：“今晚就住这里？明早什么时候上车？我怕睡过了，听不见你们叫。”
队员告诉他会挨个叫人，不会把谁落下。他把暖壶放到脚边，听见外面又有车开进来，抬头望向入口，问是不是还有人没到。队员指给他看正在下车的几个人，让他坐着等。
最后一处的接送队报来人数与名单相符，住户也已逐处查看，周临川才走到陆照野旁边。
“全在这里了。明天上车，近处由防护车和我们看着，你去守能瞄住它的位置。”
“车过弯以后，你及时报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桥身一挡，我就看不全车列。”
“观察位也报，我这里跟着车走。别只听到它往哪飞，就把枪口追过去。”
陆照野笑了一下：“我还没开枪，你先替我担心上了。”
“枪刚领到手，我怕你等得心急。”周临川说完，车队领队过来问明日的发车顺序。他让陆照野继续看桥外，自己与领队回到候车区入口，商量哪辆车先出。
午后，翳风的影像送到联络处。影像里，翳风展开翼羽，从远处桥侧掠过，又转回来。陆照野认出那段桥栏，与候车区之间还隔着桥身，它一直在外围绕行。
观察员将各处报来的位置接着标在图上。陆照野拿着陨星站到先前选过的位置，远处掠过的翼羽有时能直接看见，有时便隐到桥身后。观察位报它向桥的另一侧转去，陆照野放低枪口，等翼羽重新露出。
巡查队报河滩上无人，入口的守备也已到位。陆照野通过联络器请他们一直守到车列通过，期间有人进入便立刻报来。
翳风若沿桥面朝车来，它身后可能就是车厢与候车区。陆照野看向桥外通往河滩的天空，记住那段无遮挡的位置。
他把枪放回携行具，留在路边等观察位的新消息。翳风再露面时已在更远的一段桥外，转眼又绕到桥栏后。陆照野在原处等了一会儿，联络器里又报它已绕向高架外侧。
正面阵地的消息就在这时传来。
赤嶂又在试探，岳承山已迎上去，各处守备按原班次维持。联络处传出一阵急促的交谈声，有人询问高架护送队的准备情况。
陆照野走回联络处，听见联络员向正面回复：四十八人已集中，明日按安排出发。他想起昨日试场里那一掌：正面的一击挡住了，随即却只能站着调息。岳承山在前线要拦的，显然不会只是一下普通掌力。
他问了正面是否需要这里调人。联络人员核过回复，告诉他岳承山仍守原阵地，高架撤离照常准备。
陆照野看向候车区，厚墙后传来收拾行李的声音。四十八人明天要从这里过桥，翳风还绕在外面；手里的陨星能杀伤它，却没有对赤嶂防护的实测依据。他带着陨星回到桥外选过的位置，留在这段路上等明日车列出发。
傍晚，车队领队与周临川重新走过停靠处，定好翌日车列出发的顺序。
陆照野回到防护车旁，与周临川按先后顺序核对了观察位报来的动向。最后一辆接送车停进内侧，领队锁好车门过来，告诉他们明早会提前把车开到候车区入口。
“我跟领队留在这儿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明早你到桥外，我这边上车就通知你。”
陆照野与周临川约好明早联络，带着枪和宝刀回歇脚处。携行具里还有五发实弹。他将陨星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，联络器也留在身旁。
入夜后的报告里，翳风仍在桥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