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，陆照野按班次护路，回到驻点便继续修炼《金阙玄身》。班次之外的时间仍由他自己安排，院里的运输人员也终于传来回话：陨星已经送到站，等他去领。
今晨续修，五千源蕴耗去，原先尚未练透的行功逐渐贯通。日轮核心持续供力，罡气经过肩臂，顺畅地凝成护体，连同胸背与四肢一并护住。《金阙玄身》的抱元篇终于练至大成。
陆照野翻到经文中的五境篇，那里记着护体承力的次序。他读过，也见过岳承山出手，知道自己尚无神藏根基，不能照着全文就把五境功夫练成。不过，若只将现有护体收束于正面，撑过敌人迎面打来的一击呢？
桥墩后的两个维修工让他动过这个念头。敌人挡住出口时，他们无处可跑，护路的人若能在前面多挡一次，身后的人便有时间离开。
陆照野将经文翻回，沿着已有护体的承力方式推演。推演时，他将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集中用于护身，暂不分力催动刀法，只求正面那一息足够坚实。
又投入两千五百源蕴后，这个用法渐渐成形。
护体向身前收束，肩胸前的罡气骤然厚重，维持短短一息便散回周身。陆照野静立片刻，等供力恢复平稳，才坐下将修习记下来。他把这一息的用法称作“金阙护身”。两次投入合计七千五百，源蕴还余六万零三百三十。
上午，他带着记录去了轮换试场。岳承山正在那里，主阵地已有替班人员守着，留给这次试验的时间不长。
岳承山看完他写的承力次序，让他到清空的场地中央。
记录人员已退到场外。方才读记录时还盼着赶紧试一掌，站到岳承山面前，他却有些发紧。房中聚成的护体究竟能挡住多重的攻击，马上就会知道。
“你想拿它挡五境的一击？”
“只挡正面这一下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护体能聚起来，但我自己试不出承力的极限，想请您打一掌。”
“那我试一掌，只用掌力，不用武意。你准备好了告诉我。”
岳承山抬手时，迎面逼来的力量让陆照野记起他拦住赤嶂的那条街。寻常护体挡不住这样的掌力。陆照野站定，将罡气聚向身前，等那一掌打来。
岳承山一掌打来，五境的掌力完整撞上收束的罡气。陆照野脚下的浮土向后扬起，肩胸前的护体却牢牢挡住了这一击；掌力沿两侧散去，空地上震出两道浅沟。他胸前承住的力道沉重得惊人，脚掌紧抵地面，直到那一掌的余力过去。
护体随即散回常态。
陆照野站在原处，呼吸一时没跟上，日轮核心还在向外供力，他却无法立即再聚一次。宝刀就在腰侧，但他此刻分不出余力催动《天河刀经》。方才收束护体时也一样，罡气全部用于正面承力，根本无暇再分给刀锋。他松开绷紧的肩背，静立调息。
岳承山等他缓过一口气，才走过来。
“这一次，挡住了。”
陆照野看了看胸前，又望向两侧被掌力震开的地面，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您刚才没有临时减力吧？”
“没有，刚才用的是五境的普通正面掌力，打到你护体上时也没有撤力。”岳承山看着他仍绷紧的肩背，“先别急着再试。你得记清多久才能恢复，真遇上敌人，它不会等你调息。”
“现在想再聚起来，罡气却跟不上了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得歇一阵。”
“所以别拿它当神藏的护体用。挡下这一击之后，后面的攻击还得有人接应，侧后方也不能靠它挡。”
陆照野应下，将调息的情形和不能同时强攻的限制补进记录。他写了几行，又抬头望向空地上的浅沟，心里仍高兴。岳承山没减力，这一掌是他自己挡住的。
“刚挡完，我还真想立刻再试一掌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只能站着歇了。”
“别急，这次的情形先记清。”岳承山看了眼时间，留他在场边继续休息。
等日轮核心的供力恢复平稳，肩臂也能从容聚起常态护体，他才离开试场。岳承山回主阵地换防，他则去站里的军械接收处。
武备人员打开运来的枪箱，陨星放在里面，六发任务实弹另行交付。陆照野核过枪械维护记录和弹药，签完领用，熟悉的沉重枪体重新握到手里。
“留了一处试射位。”武备人员说，“靶后已经清场，观察人员在那边等你。”
陆照野带着枪弹过去。靶区外的道路已拦住，观察位确认前后无人，远处厚靶立在空地中，后面是用于承接弹丸的土坡。
枪托抵住肩头，陆照野沿旧训练调好姿势。熟悉的重量压在肩臂上，握持却比早先受训时从容。他将远靶纳入视野，等观察位报过靶后情况，装入一发任务弹，稳稳瞄住靶心。灌入枪体的罡气在装备允许的范围内渐渐稳定，《烛照射经》将力量附于弹丸，精神锁定落在已经看清的靶上。
枪声轰然响起，冲击从枪托传向肩头，陆照野稳住枪体，重新看向远靶。弹丸贯穿厚靶，在后方土坡打出一片碎土。观察员报过命中和靶后情况，武备人员上前检查，枪体承载正常。
陆照野查看武备人员记下的检查结果，把这次灌注的情形记在记录旁。日轮核心还有余力，肩臂承受这一枪的冲击也很从容，但眼前的枪弹有承载上限。他得记住今日实际试过的分量，面对翳风时按这个范围灌注，而非一味加力。
他收好陨星，剩下五发实弹随任务携行。那天站在桥下够不到翳风的烦闷消了些。他提着沉重的陨星，想尽快回高架看看它又飞到了哪儿。
刚回到联络处，观察组便送来消息。
“翳风又到高架外侧了，这次绕着最后一批迁移队盘旋。”
陆照野走到路图前。剩余四十八名待撤人员的车辆与接应队已经排好，居住点到候车区的道路也有人守着。观察人员报出翳风绕行的方向，联络员将新位置标在图上。
陆照野问起人员集中和发车的安排。联络员指着车队所在的位置告诉他，接送车辆已备好，护送队还要实地查看居住点到候车区的通路。
陆照野带上枪和刀，向安排接应的人员走去。那头妖又在找落后的车，这回陨星已在他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