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路交锋时,南路车列正驶过一段旧街。
周临川在末尾第二辆车旁,听见司机提高了发动机转速。前面的车刚绕过路上的残砖,后面的车辆等着通过,队员沿着车列外侧看守,随队拖车停在队尾。
周临川看不见车厢另一侧的墙根,发动机声也把附近的动静盖住了。直到车后妖力骤然涌起,他才辨出敌人就在近处,立刻提刀赶去。
他绕到车后,正看见三境妖撞破最后一辆车的车门。车板向内折断,砸碎靠门的座椅,坐在那里的人被压在碎板下。车外一名护送队员迎上去,妖爪击中胸口,人倒在车轮旁。
周临川越过两车间的空隙,刀罡迎上再次挥来的利爪。冲撞沿路面炸开,碎石打在旁边那辆车上,司机急忙刹住车。
三境妖被逼离车门,重新凝聚爪上妖力。周临川挡住它通向乘客的方向,对后面喊:“车里的人往前转!把拖车开过来!”
队员打开另一侧车门,让还能走的人先下来。医护赶到被撞开的后车旁,有人带着伤员往前走,有人蹲到倒下的护送队员身边。
周临川顾不上回头。敌人绕向车头,他横刀挡住,刀刃斩在妖爪上,锋口擦出刺响。那头妖趁他挡住第一爪,另一爪朝他持刀臂挥来。
护体罡气被撕开一处,周临川右上臂顿时火辣辣地疼。他挥刀斩向妖胸,逼得对方退离车头,自己守住乘客下车的这一侧。
后面传来司机的喊声,说末尾第二辆车有一侧车轮受损,开不走了。
“先把人送到前车,坏车用拖车拖走!”
三境妖再次冲向下车的人。周临川截住它,刀罡斩破妖肩,将它逼到墙边。它挥爪撞碎墙身,周临川越过滚来的断砖,赶在它扑向车路前一刀劈入胸膛。
刀锋贯穿,妖躯撞在残墙上,双爪仍攀着墙面,随即垂了下去。
周临川拔刀,退回车路。右臂的血顺着衣袖往下渗,他握刀的手还能用力,先向队员问车里还有没有人。
“活着的都出来了。”队员答道。
周临川望向后车。两名乘客从破损座椅间被搬出来,医护刚结束检查,又指向车轮旁的护送队员。
“车里这两人没救回来,那名队员也牺牲了。”医护告诉他,“我都检查过了。”
同行的人将队员的遗体抬离车轮,盖好。
周临川走到遗体旁。出发前,那名队员还在帮司机挪行李,现在同行的人蹲在旁边,替他收起随身物。他看着露在覆盖物外的衣袖,对那人说:“袖子也盖好。”
前面有人问车怎样走,他停了一会儿,才转身过去。
余下的人被带到前车旁,司机重新腾出位置。一个男人下车后还在往后望,问自己能不能回去拿袋子,队员告诉他要等检查过,先去前车坐好。
周临川走过去:“东西等我们取。车不能停在这里,你先上去。”
男人仍有些犹豫,前车里有人认得他,伸手招呼。他这才走上车,扶住靠背坐下。
拖车司机将车开到车轮受损的车辆前,队员帮忙拖挂。最后一辆车的驾驶部分还能用,司机等乘客全部转走、遗体另行安放好,便空车跟在后面。
联络员报来清点结果:一百三十名迁移者中,两人死亡,其余一百二十八人都已转移。护送队员的死亡另行登记。
周临川让他把消息报到接应点,叫司机继续前行。附近接应队报来位置,正在赶向他们要走的路口,守路人员也在驱赶街内其他残妖。
“你的胳膊给我看一下。”随队医护叫住他。
周临川将刀换到左手,抬起右臂让对方处理。医护剪开衣袖,检查后告诉他是轻伤。清洗伤口时,他咬住牙,等包扎完才问:“这条胳膊还能用吧?”
“伤口不深,血已经止住了。先别用它使劲,到站再检查一次。”
周临川望了眼前面的车,问还要不要停下来处理。医护确认眼下已包扎妥当,可以跟队走,他才从车旁离开。
周临川想把刀换回右手,手指刚握紧刀柄,上臂的伤口便疼起来。他只好仍用左手持刀,跟在队尾看守外侧街口,拖车在他前面缓缓驶动。
三具遗体都安放在随队车辆上。周临川等最后一辆车驶出遇袭处,才让联络员发出回执。
前方司机招呼路口有人接应,他顺着车列望过去,看见接应人员正向他们示意,便随队继续前行。
北路的陆照野收到回执时,拐口外的残妖终于被守军逼回废街,新的守备人员也已到位。
南路先报车辆恢复行进,又说周临川轻伤,医护正在随队照料。陆照野刚松了口气,联络员接着报来两名迁移者死亡、一名护送队员战死的消息,他一时没有答话。
他想起出发时坐满人的车,乘客还在问到了以后先找谁。他不知道死的是哪两个人,也没见过遇袭的车门,眼前却总是出发时那些抱着行李的身影。
陆照野把南路报来的伤亡与车辆情况转给接应站,请他们安排伤员接收和遗体交接。坏车拖在队尾,进站得有人引导,不能和正下车的迁移者挤在一起。
联络员问他要不要再叫周临川通话。
“先让他跟着车走,到站我再找他。”陆照野说。南路司机正在报位置,他听完,将进站方向记下。
北路中转点这时也送来撤离完成的回执。八十人全部转往约定接应站,车辆受损处正在处理,道路由接替人员守备。
陆照野将残妖出没的断墙和街口指给接替者。对方与观察位核实后带人守住,他才收刀离开。
接应站还隔着几段街道,撤离车辆留给队伍用,他沿已核实的道路奔行。倒下的栏杆横在路上,他一跃而过,在另一侧落稳,顺着转弯处的残楼跑向下一个路口。
路旁接应人员告诉他,两路车都往站口去了。他问过南路从哪边进,记下方向,又往前奔过两处街口,才听见车队的发动机声。站外有人引导车辆,他还没有看见周临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