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走进空地时，领头的赤狩妖已经看见了他。
那头四境妖比后面的妖群高出一截，奔跑中抬起长柄重刃，厚鳞覆着肩背。它原先直冲车队的拐口，陆照野迎到前面，便挥刃向他劈来。
车列在他侧后方。陆照野没有退回路边，运起《天河刀经》，迎着重刃正面出刀。
刀罡撞上重刃，轰响震得路旁断墙上的浮灰簌簌落下。刃外妖力被劈开，刃面崩裂，连着的长柄随之折断，刀罡直贯妖躯。
赤狩妖的胸甲裂开，庞大的躯干被刀势贯穿，砸进后方的碎砖堆。长柄重刃脱手飞出，撞断一截残墙，断砖沿空地滚散。
前面的妖群被倒下的首领阻了一瞬，几头妖从尸体旁绕过，朝空地两侧散开。
守军的枪声从拐口外侧响起，地方队员在道路内侧招呼司机继续前进。陆照野刚斩倒首领，右边便有两头妖越过火力封锁的边缘，冲向车路。
他转向那边，几步截在它们前面。
先到的三境妖挥爪扑来，陆照野一刀斩断伸来的手臂，劈入胸颈，妖躯翻倒在路外。另一头转身奔向废街，陆照野斩出的刀罡追上它，贯穿妖躯和挡在前面的半截墙身。
碎砖轰然倒下。两头三境妖死在墙边，源蕴随之归入。这三次亲斩使他又得了七千九百源蕴。
他听见身后车轮经过拐口的声音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第一辆车已经转过去，装着担架的车还在缓慢前进，司机照着地方队员的手势避开旧坑，没有因为空地上的轰响急打方向。
陆照野站回道路外侧，守军将朝这一边散来的其余妖物击退。几头妖躲进废街，仍有身影在断墙后奔走，观察位不断报出它们露头的位置。
他握刀等着，没有追入街里。
陆照野呼出一口气，心里很是畅快。迎上重刃时传到刀柄的震动还留在掌中，敌人举刃劈来的那股凶势，他一刀就斩开了。刚才追斩逃妖，后续刀罡照样使得顺手，他甚至有些舍不得停刀。
拐口外侧的枪声仍在响，后车渐渐驶近。他握刀站在路外，听着车轮碾过碎砖的声音。
拐口却忽然传来玻璃破裂声。
路外飞出的石块砸中一辆车的侧窗，玻璃碎片洒在车门旁，车内有人惊叫。司机一脚刹车，后车也跟着停住，地方队员立刻跑到车旁。
陆照野望向石块飞来的方向。几头残妖正在另一侧废墙后活动，守军朝那里开火，对方又缩回遮挡里。
联络员向他喊：“侧窗碎了，领队正在看有没有人受伤，司机说车还能开！”
“后车先别往前挤，给他们留点空当。”
陆照野守在道路外侧，地方领队从车门边探身进去询问，里面的人陆续应声。司机报来消息：窗框被砸坏，车门也凹了一块，但转向正常，车轮没有损坏。
“有人伤着吗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还没发现伤员，靠窗的人也都问过了。先过这个拐口，到中转点再让医护细看。”
领队让靠破窗的人往里挪，司机重新发动车辆。车经过陆照野身后时，有人问：“还会不会砸进来？”
随车队员请他们避开破窗，坐到里面去，自己留在车门旁。后面的车也跟着前进，陆照野望向石块飞来的那片废墙，守军仍盯着那里。
陆照野看着装担架的车辆通过，早先说怕颠的伤员就在其中。他听不清车内的声音，只能看见司机把速度放得很慢，等车轮越过旧损处，才逐渐加快。
最后一辆车转过拐口，地方领队报来车辆全部通过的消息。陆照野让随队人员到中转点后回报人数，自己仍在空地与废街之间守着。
这一段路离中转点不算远，陆续传来的消息中，前车已经进入接应范围。军队的人从掩体里换到新的观察位置，继续盯着两侧入口。陆照野沿路外查看，听见近处断墙后有砖块被踩动，便停在那里，不让藏着的残妖绕回道路。
那些脚步又往废街深处去了。
过了一阵，中转点回报八十人全部到达，领队已逐车清点，与接收人员对上人数。担架上的伤员先交照料人员，其余人下车等着领取行李；破窗车也驶进了站内。
陆照野听见八十人这个数，才把一直盯着拐口的目光移向联络员。
“破窗那辆车上的人怎样？”
“都下来了，医护正在看。有个人刚才被玻璃声吓着，一直不肯离开座位，领队陪着他说了几句，才肯下车。车留在中转点检查。”
“担架上的人呢？”
“照料的人一直跟着，医护先看他们。”
陆照野记起出发前那名怕颠的伤员。装担架的车走得慢，刚才停在后面时，他还担心会被残妖盯上。听说人已交给医护，他才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把到达消息报联防。”
话音刚落，联络器里传来南路求援。最末两辆车遭残妖袭击，后方通行被打断，周临川正带队处理，随队人员请求附近接应。
陆照野立刻问明报讯的位置。那段路在另一边，他从这里过去也得绕开几处街口；眼前废墙后却又冒出一头妖，望向刚刚送走车列的拐口。
陆照野提刀向它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。那头妖缩了回去，脚步声还没有远离。
南路的声音被杂音打断了一次。他心里发紧，刚才分别时，周临川还说回来要看那两刀的影像，这会儿自己只能听联络器等他的消息。
“周临川，你那边怎样？”
片刻后，周临川的声音传来，背景里也有司机和队员的喊声。
“我在后车这里，人正在往前转。你先把北路守完，我照约好的路继续送。”
“接应已经在联系。你们继续走，让联络员随时把位置报过去。”陆照野说道。
“知道。你别把那边的路丢了，我这边还有队员。”
通话里有人叫周临川，他应了一声，随即去忙。陆照野握着联络器听了片刻，把南路报来的位置交给联络员转联防，自己再次望向废街。
墙后的妖又露出半个头。陆照野提刀守住它通向拐口的方向，联络员在他身后继续联系南路接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