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陆照野用过早饭,回屋继续《日轮抱元经》的修习。
昨日推演到入夜,他便停下来休息。此时对照经文,前一日练过的后段行功清清楚楚,他将心神投入推演,继续修习。
他依照后段经文反复行功。罡气从日轮核心运向胸背与双臂,再归聚其中,蓄下的力量逐渐增多。起初还得回想经文,熟悉以后,他能完整练过后段的行功,罡气一遍遍运出、归聚,核心里的充盈感也越来越强。他惦记着的重斩,终于有了更足的力量可用。
推演结束,陆照野睁开眼。
八千源蕴用于这次修习,余下六万二千零三十。他的修为已达抱元后段。
他运起罡气,抬臂时就想握刀。前些天在沟口反斩首领,刀罡劈开妖力后便斩入胸前;如今力量更足,他想试试连续斩穿厚靶以后,余势还能打到多远。
陆照野带着宝刀去了试场。
负责人见他提刀过来,朝厚靶那边指了指:“上回说回来再试,这回总算来了?”
“就试那个。”陆照野笑道,“今天还能用吗?”
“能用,得先腾开。”
场内正在搬挪修整用的工具。陆照野在界外等着,看工作人员把小车推走,检查石靶后的空地,再将侧面通路封好。几处试位分在不同方向,远端隔着一堵厚墙,站在入口处看不到那边有没有人,负责人便等观察员报完,才让他进去。
陆照野走到试位,先以《金阙玄身》运起护体,再握刀凝势。护体罡气覆住胸背和四肢,日轮核心同时供力。他看向场内前后排列的厚石靶,将《天河刀经》运足,一刀斩出。
厚重刀罡撞进石靶,轰响随碎石一同炸开。前方靶体从中裂开,后面的石靶也被贯穿,刀罡越过断靶,在更远的空地上掀起一道长长的土浪。
前后的两座厚石靶都裂开了,后面那道土浪还在向前翻涌。陆照野等碎土落定,才看清这一刀打到了多远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半边靶体这时倾倒,砸得底座一震,他握着刀,已经想试下一座。
观察员报来远端情况,刀罡止在已清空的靶区内,界外没有受到波及。
陆照野重新举刀,向另一座厚靶斩去。
第二道罡势紧随出锋,石屑迎面飞散,《金阙玄身》的护体挡住迸来的碎块。那座厚靶被从上到下劈开,断开的石面向两侧倒去,扬尘遮住了旁边的试架。
两次重斩过后,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仍充足。陆照野沿场内留好的空道向侧前方移去。灰尘从身旁卷过,试架的挂环在风里磕着铁杆,细响从左前方传来。他听准方向,避开刚倒下的断石,出了浓尘便看见挂环下的石靶。
他转向那个试位,宝刀再斩。
第三刀劈裂靶体,碎块砸进空地,试架的挂环还在磕着铁杆。陆照野从碎石坠地的杂响中辨出那细响,抬眼看见了挂环。连续出刀之后,他不必停下来缓神,还能留意近处的动静,心里畅快得很。
“再往远处那座试?”负责人从界外问。
陆照野朝厚墙后看去。近处灰尘渐散,墙后的靶位却看不全。他等着那边的观察员核对,直到报来人已退出、通路封着,才沿空道走到下一处试位。
墙后的厚靶比近处更远。陆照野在观察员指明的试位站稳,重新凝势。
刀罡贯入厚石,裂响从远端传来,随后是靶体塌倒的轰鸣。观察员报出靶体已被斩开的结果,陆照野才放低宝刀。这几刀都用了全力,日轮核心中却还有余力,他不用像刚练成中段时那样急着停下来调息。
他还想再试,负责人却已让人准备清理断靶。陆照野笑着说够了,把刀归鞘,让出通路。
试场留下这次的记录与影像。工作人员将准许带走的试刀记录和影像副本交给他,原始记录留在场内。
出了试场,他按安排去交接外线岗位。
值守处的一名队员认得他,前些日子曾跟在北路车旁,见他来便问今天从哪儿过来的。陆照野说刚试过刀,将那份结果给他看了看。
“这么远,还能连着斩?”队员沿影像上的断靶往后看,“那天拐口的首领冲过来,我还在找车后哪块地方能站人。照以前的打法,几个人一块挡,也得让司机快走。”
他指了指影像上的近处靶位:“那天你把首领拦在车外,我们才腾得出手照看乘客。真在路口动刀,也要给你留出这样的空地吧?”
“《日轮抱元经》练到后段了。”陆照野说,“有空地最好。人还在车里,我就得先把敌人引开,不能照着试场这么劈。”
队员把副本还他:“那就还照北路那回,先让司机把车转过去,我们看着下车的人。”
陆照野也笑了。他们说起上次车窗被石头砸破时怎样让乘客换位置,随后才核对新班次的观察点。值守队把路口情况和邻段接替人员的位置告诉他。
高架的通报随后送到。
情报人员已将观察影像与旧资料核对,确认那头飞行妖名叫翳风,四境羽脊族。随报送来的影像里,兽首妖族从高架侧方掠过,翼羽贴近桥栏,转过桥墩后便离开了拍摄范围。
陆照野将那一段看了两遍。岑翳在坡后退走的身影他还记得,眼前这头羽脊妖却飞得更快,桥栏间刚露出躯体,下一幅影像已经到了另一侧。
“它找散车。”联络人员说,“护送队成列过去时,它多在旁边看,司机单独往返,才容易被它盯上。观察队一直记着它何时出现、从哪边走,现在还算不准它下次什么时候来。”
陆照野逐条看过记录。同一段高架,有的影像拍到翳风正掠过桥栏,有的只记着它离开拍摄范围的时间,不能把后一种当作它已经离开整条路。他问高架支路的接应从哪边进,联络人员在路图上指出仍可通行的入口,又将新班次的联络方式交给他。
翳风暂时没有封死整条路。陆照野把影像放在路图旁,沿桥面找到了它掠过的那一段,等观察队下一次报它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