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陆照野到了旧哨位。前面的矮墙已经裂开,墙后几间空屋门窗大敞,撤走的守军连桌椅也搬去了后方。
他跟接应人员绕过空屋,认清侧后掩体和运输道路。车队还没到,军方的火力点已守住沿路几处缺口,侦察人员在前方观察妖族的来向。
“它们若从这里穿过去,正好能碰上运输路。”接应人员指着空哨前的通路,“昨夜见到的重敌里,有一头四境石背妖,岩甲厚,撞墙也不减速。”
陆照野站到空场上,向掩体里的守军示意自己就在这里。接应人员答应发现重敌便报来向,又提醒他,前方断墙后的坡地挡着视线,别走得太深。
联络器里传来车辆已出发的消息。他将宝刀拔出,沿空哨前的墙边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沉重的奔踏声。
坡上灰尘扬起,几头妖族朝哨位冲来。最前面那头肩背宽厚,灰褐岩甲一直覆到手臂,它冲到矮墙前也不减速,肩背直接撞上墙面,将砖墙撞了个粉碎。
它踩过倒塌的墙,挥拳将面前的残砖打向空场。
陆照野踏前迎上,护体罡气在身前凝实。石背妖看见他不躲,咧开满是尖齿的嘴,粗壮手臂裹着妖力,朝他胸前一拳轰来。
拳头打中了。
空场上的尘土猛地翻卷,陆照野脚下地面裂出几道细缝,衣服被劲风扯得紧贴胸腹。他肩背向后晃了一下,随即站稳,护体没有被拳劲击穿。
石背妖的拳头还抵在他胸前。
陆照野看着它,胸腹没有疼。前几日在仓门口,他挨过重击后胸腹直疼,如今这一拳的冲击已经过去,自己仍握得稳刀。
“你这一拳,打完了?”
话音落下,宝刀已反手斩出。
石背妖猛收手臂,妖力涌到岩甲表面,它挺起肩胸,迎着刀锋撞来。陆照野以《天河刀经》挥刀斩入,刀罡正面撕开护身妖力,岩甲从肩胸裂开,连同下面的躯干被一刀劈开。
血从碎甲之间喷出。那只刚打在他胸前的拳头垂下去,妖躯向侧前方倒下,撞散一地残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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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照野跨过断墙,望向它后面的几头妖族。枪声已从侧后掩体响起,残妖借坡地躲开火力,仓促向外退去。军方沿缺口继续射击,没让它们越过空哨。
接应人员在联络器里报运输道路可以继续通行,陆照野便停在墙外,没追那几头退向坡后的妖。
前面的失守区仍由赤嶂控制。侦察人员报出残妖撤退的方向,提醒他们前方还有敌人活动,陆照野沿来路回到空场,将挡路的一块断砖踢开。
守军从掩体里出来,先看倒下的石背妖,又看向他胸前。
“刚才那拳真打中了?”
“打中了。”陆照野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衣料,“就是没打破护体。”
接应人员走到那几道地裂旁,踩了踩碎土,摇头道:“它昨天撞倒外面的墙,我们还在商量怎么把它引开。你站在这里,它倒省得换方向了。”
陆照野笑着说:“昨晚在试场挨了几轮,没白挨。以前挡它这一拳,可没这么轻松。”
陆照野回头看那只垂在地上的拳头,想到石背妖冲来时咧开的嘴,忍不住又笑了一声。它冲过来那么有把握,挨刀时却连第二拳都没能打出来。
他将宝刀擦净,顺着刃面看过,岩甲没有留下新的崩口。守军确认空哨里外无残敌,运输车便依次从后方驶过。
陆照野走到侧后路口,等着车列通过。司机早已听到枪声,有人经过时探头问前面是否还在打,值守人员示意按原路走,车不必停。
一辆货车颠过路口,车厢里绑好的箱子碰出响声,司机赶紧减了速。陆照野朝他指了指平整的那半边路,车轮避过坑洼,继续向接应处驶去。
最后一辆车也过去了,联络器里随即收到整列抵达的消息。车和货都完好。值守人员把这一轮通行记下,通知后面的车辆按安排继续出发。
陆照野把刀归鞘,回到石背妖倒下的地方。守军正在检查它身上携带的东西,有人从腰侧皮袋里取出一块带刻痕的标记板,招手让联络人员过来。
“这东西看一下,像昨夜另外一个观察点报来的标记。”
陆照野蹲下看。板上几道刻痕旁还有不同的记号,他只能辨出一部分,便没有急着猜用途。联络人员拍下两面,发给后方核对,再将它装进证物袋。
他们等消息时,守军将尸体位置登记,路口又恢复了通行。陆照野在路旁坐下喝水,接应人员给他递来备用水,朝装着标记板的证物袋看了一眼。
“它昨天就在这里,有这东西,怕是早挑好了冲哪段路。”
“先听核对结果。”陆照野说,“我认不全那些记号。”
接应人员也在旁边坐下。联络器随后响起,后方的核对结果送到了。
标记与其他外路观察点传回的记录能够对应,板上并非只记着这处旧哨。联络人员将能核实的几处记号指给陆照野看,都是通往运输走廊的外路,分在不同方向。
“这头只是其中一路。”他说,“昨天赤嶂增派突击队的报告,和今天这块板对上了。它们想从几处一起逼运输路,我们得把这个送回联防。”
陆照野让联络人员指出哪几条外路旁有车辆通行,又问负责那些路口的队伍是否收到消息。他在空场上能正面迎敌,其他守军若挨着车队接战,就未必有这么宽敞的地方。
他问是否已有哪条路被截断,联络人员说目前还没有确认,需要合并各处报告,不能只凭这块标记板下结论。陆照野将自己看见的冲锋来向、交锋位置和残妖退路交代清楚,让他一并报去。
守军接手清理后,他带着允许交回的影像副本返回驻地。标记原件由联络人员送回,尸体与残甲留给现场接管队。
走到运输路口时,又一辆车向外驶去。陆照野让开道路,跟联络人员说,其他外路的报告到了也给他一份。旧哨前没有人,今天可以这样打;换到迁移车队经过的路上,他还得先看清人员和敌人会从哪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