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坐定,将六千五百源蕴投入《金阙玄身》。
抱元篇的后续修习在推演中展开。最初,他仍容易在承受重击后中断护体,下一次攻击逼近,便得重新运功抵挡。
漫长修习中,他照着完整功法反复行功,承受攻击,再继续维持护体。起初挡过几击便会疲乏,后来力量逐渐凝实,重击落下后,护体也不再随之散去。他能在承力的同时继续出刀,不必总等那阵震荡平息。
等推演结束,《金阙玄身》的抱元篇已达到熟练,源蕴余下四万七千三百三十。
陆照野睁开眼,书仍摊在面前,屋外的灯光也没有变化。推演中最后几次交手,他迎着重击出刀,护体始终没有散开。此刻再握刀柄,他几乎想立刻照着那次交手挥出去。
他很想现在就找人试一试。
去试场之前,陆照野先联系了研究人员。白天对方才叮嘱过,测试护体要通知试场,医护的复查结果也已交去;场内今晚还有值班人员,他带着经文过去,说明想试连续承力。
“你刚复查完,我先轻些打。能承受,我们再加力。”负责陪练的抱元武者说,“觉得不对就停,别硬撑着等我打完。”
陆照野点头,将宝刀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暂放。试场腾出一块空地,侧面有供试拳的厚壁,墙后也已清场。工作人员让围观的人退到标出的界外,陪练者戴好护具,先以一拳击向他的胸前。
拳劲撞上护体,衣料猛地鼓起又贴回去。陆照野站稳,胸腹没有疼,示意对方继续。
接下来的拳劲明显更重。陪练者连续进身,重拳与罡气一并轰来,沉响接连在场内传开。陆照野双足踏在地面上,胸前的护体承住一击,下一拳已经到了肩侧。
陆照野让这一拳击在肩侧,继续维持护体。
肩上衣料被劲风掀起,脚旁尘土向外翻卷,护体却仍稳稳维持。陪练者再次出拳,陆照野抬臂正面承受,手臂被打得稍向后移,罡气没有被击穿,胸腹也没有再涌上熟悉的震痛。
对方停下,问他感觉如何。
“再来一轮?”陆照野笑着抬起手臂,“这几下确实能挡住。我想试试挡完以后还能不能马上反击。”
“反击朝试墙,别朝我来。”陪练者指向侧面,“我打你最后一拳就退开。你也看清楚再出手,别一高兴把场边的人忘了。”
陆照野看清厚壁前后已经无人,答道:“我朝墙打。你退到另一边,别从墙前过。”
“也别为此一直挨着。测的是护体,真打起来能先解决敌人当然更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路口那回身后有车,没法退,挨一下胸腹就疼。我想知道再碰上这种情形,护体能不能一直撑着。”
陪练者看过记录,重新确认测试的力道,才点头。陆照野站回原位,催动护体,迎着连续轰来的拳劲承了下来。最后一拳落在胸前,陪练者立即向试墙另一侧退开。陆照野迎着这一下冲击挥拳,拳罡从对方让出的空处贯入厚壁。
轰的一声,砖石从墙后喷出,壁上出现一个贯穿的破口。陆照野将拳收回,指节完好,刚才一直承受攻击的胸腹也没有疼。他朝破口看了片刻,想再试一次,工作人员已经抬手示意先停。
“够了,先检查。你等我们把后面清理完再说。”
陆照野忍住继续出拳的冲动,站在原处等检查。他望着墙洞,想着刚才胸前那一拳,竟有些舍不得停:已经连续挨了重击,自己挥拳时仍能维持护体,这正是他在路口最想要的本事。
他照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放松,接受检查。记录交到陪练者手里,对方看过墙洞,又看他,问这几日除了读书还做了什么练习。
陆照野说起已有的入门基础,以及复查前做过的轻缓行功。他能讲这些,却不能把推演中漫长的修习也说出来。陪练者听完,仍觉得进展快,让他往后的实练继续留下记录。
“《金阙玄身》不好练,很多人到了抱元,还是挡过一击就顾不上后面。”对方说,“你既然能连续承力,就沿着经文继续练,别急着换别的横练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陆照野接过宝刀,“这回先把它练深,出刀时就不用总顾着躲了。”
检查没有发现新的伤势,试场人员将记录留存。陆照野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厚壁的破口,心里很是畅快。他知道明天会有新班次,今晚得休息,却已经盼着下一场能真正用上这份护体。
宝刀还需要检查。他转去武备处,值班人员把刀放在台上,擦净刃面,沿着锋口看过,再检查刀身是否有裂损。
“刃口没崩,刀身也没查出裂损。”对方把刀递给他,“回去把刀鞘也擦干净,别留着沙粒。”
陆照野接过刀,对着灯看了看刃口。岩甲与重兵器都碰过,这把刀还能承载他现在的刀罡;武备人员又仔细擦过刀身,他便道了谢,将刀收进鞘中。
回驻地时,联络处还亮着灯。队伍送来了新的外路消息:赤嶂增派突击队,已有数处观察点见到妖族向运输道路接近。主阵地仍由岳承山和军方守着,外线需要拦住绕过来的重敌。
联络人员把一条拦截线指给他看。那里有已经撤空的旧哨位,军方守着后方运输道路,平民不经过旧哨前的空场。他原定明日轮换的班次,可以调整到这条线上。
陆照野先问清最近的车辆会从哪里过,又核对旧哨位是否有人滞留。对方拿出撤空报告,告诉他守军已经退到侧后掩体,侦察仍在盯着前方。
“这条我去。”陆照野说,“若有四境冲过来,让我先拦,后面照常守路。”
联络人员记下调整,交给他接应位置。他看过路线,将新报告带回住处,没再去试场。
宝刀放在床边,《金阙玄身》仍摊在桌上。陆照野把今晚的承力感受记了几句,想到那头猎食者扑来时自己胸腹发疼的情形,又忍不住笑了笑。
明天再遇到这样的敌人,他要看看,它能不能打破自己身上这层护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