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查确认震伤已经养好，可以逐渐恢复训练。陆照野走出医院时，抬臂再没有牵扯胸腹的感觉。这两天轮不到他守路，睡觉、读书之外，只做过些轻缓练习。如今能去试场了，他先想起的却是夜里扑到路口的猎食者：若下次仍要挡在车前，《金阙玄身》还得再练深些。
回屋以后，陆照野从柜里取出药匣。明神髓液还封在瓶中，他找出随匣附来的说明，把它与《玄庭养神经》的注释放在一起看。
书中讲武意作用于罡气时，他又想起试靶上垂下的布条。岳承山当时还没斩出刀，靶前乱窜的几股力量就已经被制住了。自己却要等刀罡与妖力碰撞，才能把对方挡回去。他很想知道，换成自己举起那把刀，会是什么感觉。
可《日轮抱元经》才练到中段，核心尚未成熟到能修习神藏的程度。眼前这份药能帮人滋养心神，不能把剩下的抱元修炼替他完成。
陆照野合好匣盖，将药放回柜中，经文与注释留在桌上。如今方法就在手里，等抱元圆满后，他还能再来对照这些注释。眼下他更想补上夜袭中吃过亏的护体。
他取过《金阙玄身》，书页停在抱元篇入门之后的内容。那夜猎食者的妖力撞来，自己还能握稳刀，胸腹却疼得厉害。横练已有作用，再往下练，最让他在意的是连续承受攻击时护体能否一直撑住。
门外有人喊他。研究人员来收前两日借给他的观察仪器，顺便取普通练功的记录。
陆照野将仪器从桌边搬出来。休整期间，他借它记录过轻缓行功时的变化，没有带伤测承受重击。纸上记着所用功法、行功时长，以及哪一次因为胸腹牵痛停了下来。
研究人员把记录翻完，指着他夜袭后留下的一句，说：“这里写你交锋以后胸腹疼，后面就没了。医护当时怎么说的？补上，我们才知道你后来是在练功，还是坐着歇。”
“那晚查过了，没新伤，让我少做牵扯胸腹的动作。后来我坐着歇，车来了才起身巡路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不过那一下确实疼，我想把《金阙玄身》再练深些。”
“把这次复查结果也附上。行功和承受攻击分开记，下次测护体时，我们好知道你当时的身体状况。”
陆照野拿出医护写的结果，一并交给他。对方又问“胸腹发紧”出现在哪一步，他指着经文说明，随后把停练的原因补在记录旁。
研究人员看过夜袭报告，又翻了翻这几页记录，说：“你来榆关才多久，现在四境妖夜里袭路，你也能独自挡住。光看这些，我还以为你每天只是读书养伤。”
陆照野知道对方为什么惊讶。纸上是真实做过的普通练习，推演中反复修习的漫长经历却不能交给人看。他没有再拿练功记录解释，转而说起那晚出刀的情形。
“我刀法比横练练得深。”他说，“当时得先杀了它，不然车队还在后面。”
对方点头，收好仪器与记录，提醒他下次测护体时通知试场人员，随后离开。驻点也送来了转运仓及侧线战果的结算，八十功绩入账，余额增至五百六十五。
陆照野将通知收好，去找周临川吃午饭。
周临川正在看《日轮抱元经》，旁边还摊着凝元配套的使用说明。饭盒放在另一侧，他把书挪开，给陆照野留出地方。
“你呢？书看到哪儿了？”陆照野坐下问。
周临川翻出做过记号的几页。他已经有真罡后段的积累，读到抱元行功时，却常把过去习惯的运罡方法带进去。照旧法练还顺，一想到要凝聚核心，便不知道该怎样把此前的根基用起来。
“你当初练到这里，好像没耽搁多久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我明明有真罡的根基，可这段读来读去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。”
陆照野看过他指的段落。自己在推演中反复练过，才觉得这几行文字好懂；周临川眼下连行功的起头都没弄清，光说“照着练”帮不了他。
“你先往前翻，看看凝聚核心之前的准备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当初也只顾看后面，想着怎么把核心练出来，反倒没弄明白该从哪一步做起。这里还用得上真罡时的行功经验，把两段对着看，比单看这几行好懂。”
他把两处文字指给周临川，说起自己当初如何对照已有行功经验。周临川听到一半，提起一次练习中的不顺，陆照野便让他把过程说完。他们过去常在碰刀之后讨论输赢，如今隔着桌上这本经文，说着说着，仍会拿早先的试招来举例。
周临川重新翻到前面的准备部分，看了一阵，问起其中一处。陆照野顺着他已有的真罡修炼解释，两人讲到饭快凉了才停。
“刚才还说来吃饭。”周临川打开饭盒，“你比上回更会耽搁。”
“上回你不让看，今天是你先问的。”陆照野把书往他那边推，“下次带去饭堂，吃完再聊，省得我们两个都忘了。”
两人边吃边说了几句值守的事。周临川下午还要处理联络，陆照野则收到了新的外线轮换安排，明日才开始自己的班次，今天余下的时间可以用于修炼。
他回屋后把门关好，桌上的《玄庭养神经》仍翻在注释那一页。陆照野将它合上放到书边，腾出地方摊开《金阙玄身》。这门法从入门到熟练的内容都已在手，不需要再等一次传承交付。
五万三千八百三十源蕴，足够继续练深《金阙玄身》。明天才轮到他值守，他可以安稳地把书读透，再进行推演，不必一边练一边等路口来人叫他。
陆照野从抱元篇开头读起，连同自己已经练成的入门部分一起对照。经文讲到持续护体时，他读得尤其仔细，反复对照自己入门后行功的感受，想清楚接下来该怎样修习。
夜袭时那头妖族一直想绕过他，身后却有车，不能任意退让。陆照野想到这里，盼着练深以后能再去试场试一试：连续承受重击时，自己到底能撑到哪一步。
灯下，《金阙玄身》的抱元篇摊在面前。陆照野记清要练的内容，准备以现有源蕴继续推演这门横练。药匣留在柜中，明日的值守开始之前，他要先把这一段修习走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