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路的观察员在清晨报来消息，两名四境突击妖已经离开外侧废街，正向车队要走的路逼近。
陆照野赶到外围时，地方队还守在路后的掩体里。车列停在准备区，没有驶入这段空路，前方两侧的旧建筑也已撤空。负责联络的队员指给他看最后一次发现敌人的方向，话未说完，断墙后便响起了砖石碎裂声。
陆照野拔刀走出掩体。
两头妖从不同方向冲出来。先到的一头贴着左侧墙根疾奔，长臂上覆着厚鳞，双爪探向他的胸颈；另一头从右侧旧楼前跃下，落地后踏裂路面，直扑他的侧后。它们之间留着一段距离，前后却只差一瞬。
若留在原地，两边的攻击便会一齐到。
陆照野迎着左侧那头妖抢出，骤然跃到它身侧。右边的妖扑向他原先站的位置，要再追来，便得绕过同伴；眼前的妖已经拧腰挥爪，厚鳞外涌出的妖力冲得他衣袖鼓起。
宝刀斩下。
陆照野运起《天河刀经》，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凝成厚重刀罡，劈过长臂，连同挡在前面的妖力一并斩开。爪尖尚未碰到陆照野，覆鳞的手臂便从肘上断裂。刀势贯入胸膛，冲穿它的背脊，后方那段废墙轰然裂成两截。
妖躯被斩得向后翻倒，血与碎石一同洒进墙后的空地。
另一头已从同伴外侧扑至。
陆照野听见它踩碎路面的爆响，宝刀刚从第一头妖的躯干中斩出，黑沉的利爪便砸向他的肩胸。他催动《金阙玄身》，站稳迎住这一击。
撞击声在空路上炸开。脚下旧砖崩碎，碎片沿路面飞出，妖爪重重抵在护体之外，没能撕进他的胸膛。
陆照野肩背承住冲力，宝刀随即反斩。
这一刀的罡气仍如前一刀厚重。突击妖抬起双臂，妖力涌到胸颈前，刀罡却连同这层防护和双臂一起斩断，劈入肩颈。它的头颅被斩裂，躯干撞向路边，砸塌了旧楼前的半截矮墙。
陆照野握刀站在两具尸体之间，胸前的衣服沾了灰，呼吸还稳着。
两次致命斩杀所得的源蕴先后归入，合计一万一千。
他看向第二头妖倒下的位置。昨日在试场，工作人员叫停时，他还想再斩一刀，看看能不能保持同样的威力。现在真有敌人紧跟着扑来，他承住重击，第二刀照样斩穿了对方的防护。
陆照野忍不住笑了。握刀的手还稳，日轮核心仍有余力，方才挥刀时的痛快一时没有散去。他记得第二头妖猛扑到面前的模样，自己竟还有余力迎着它出刀。若是周临川问起这门刀法，他倒愿意让对方看看刚才的交锋，比试场的厚墙更有意思。
他还提着刀，朝外侧废街望去。砖尘渐渐散开，那里没有新的敌人现身。
地方队的联络员从侧后喊他：“陆照野，北路前面能不能放车？”
“这两头已经死了。我继续守这里，路面得先清一下。”
联络员将消息传回，地方领队随即带清理人员过来。两具妖尸都倒在道路外侧，但散出的砖石占了一片路面。清理队先推开大块断砖，司机也从后方过来看通行宽度，准备区开始按原定次序放车。
领队看了一眼破开的废墙，再望向陆照野。
“我们的人刚才还等着掩护你退回掩体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完了。”
“昨天刚把连续出刀练好，正好赶上它们来。”陆照野说道，“前面还有没有新消息？”
“观察位还在盯，其他入口有守军。”领队说，“北路这批人交给你护过去。这里我们接管，后面的车陆续放行，接应队在约好的地方等你们。”
陆照野答应下来，往道路外侧让开。领队招呼司机过来看路面，对方刚走近，便指着前方问：“还是从那个拐口走？”
“照原来的路。陆照野会在前面拦敌，我们的人跟车。”
司机看向陆照野：“我开头车，车里的人等了一早上，听见外面打起来，都在问今天还能不能走。”
“等碎砖清开就走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别开急了，前面拐口有地方队引路。我过去时，你跟着他们的指挥。”
司机沿车要经过的位置看了一遍，确认能绕开坑，才回去发动头车。
接管队员检查妖尸时，陆照野同他们看过两头妖的随身物。第二头妖的腰袋已被斩破，里面的零碎物件散在尸体旁，队员一并收集，带回清点封存。尸体留给现场人员处理，陆照野回到车列要经过的路边。
源蕴已有五万六千多，昨天练深《天河刀经》的消耗补回后，还多出了一些。他想到住处那部尚未修习的《玄庭养神经》，对岳承山讲过的境界又多了几分向往。眼下还得先送走这批车，空下来再读经文。
附近守军仍盯着废街，清理人员每搬走一块砖，都在他们掩护下进行。远处的枪声断续传来，陆照野听不出那边的具体情形，也没有离开这段路去追查。
第一辆车终于驶过清出的路面。
司机放慢速度，避开地上被重击踏碎的坑。车窗内有人向路边看，视线在妖尸上停了片刻，又往前望去。陆照野持刀立在车列外侧，等后面的车也开始跟上，才沿北路向前走。
随队联络员赶上来，将前方接应的位置重新指给司机。车轮碾过小块碎砖，发出连续的脆响，后面的车隔着安全距离缓缓驶出。
联络员问陆照野要不要上车。
“我就在前面走，到了拐口再等你们。看见路边有不清楚的动静，先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刚才第二头扑过来，动静那么大，我还以为你受伤了。”
陆照野活动了一下肩膀：“没伤着。前几天那门护身功法没白练，这一爪我挡住了。”
他擦去刀上的血，顺势检查刃口。宝刀连斩两头妖，刃口仍完好，接下来守路可以放心用。
前方还有路要守，他倒希望今天就这样走到接应点，省得这些车再停一次。
联络器这时传来提示。南路回执已经转到北路，周临川随车出发，地方接应队按约前去接应。
陆照野听完，发回北路已放行的消息，也将两名四境突击妖已被斩杀一并告知联防。随后他给周临川留了一句话：“北路开始走了，我跟在车列前面。到地方再见。”
周临川没有立刻回话。陆照野将联络器放回衣袋，前车的发动机声从身后传来，司机已经驶过那片清出的路面。
他走向北路前方的拐口，身后的车列陆续跟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