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，陆照野随岳承山来到守备驻地后方的试场。
昨日两人对着经文谈到轮换结束，陆照野弄清了几处文字，仍想看武意怎样实际作用于力量。岳承山便让人安排试场，趁这天有人接替守备，带他来看。
场内立着一段普通试墙，墙后的人已按安排就位。岳承山带陆照野走到墙前，让他先听。
陆照野集中注意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清清楚楚，墙后却听不见脚步。他又等了片刻，仍辨不出那里的人在做什么。
岳承山看着墙面，说：“他正在沿墙走，现在停下了。”
陆照野等了一会儿，墙后的人从边上出来，向两人报出刚才走动与停步的过程，与岳承山说的相同。
“您刚才是在探查他？”
“对，就查这段试墙后面的活动。”岳承山说，“察觉有人在那里，和确认他是谁，是两回事。人是我让他们安排的，若事先不知道，不能只凭刚才的探查就认出身份。”
陆照野望向试墙，想起仓里的卸货通道。那时他凭脚步和外泄妖力判断巡卫来向，目标一旦不动、力量也不外泄，墙后便可能只剩一片安静。岳承山刚才并没有等对方发出能听清的动静。
“这次隔着普通墙能查到，换成厚障碍、阵法，或是懂得隐匿的敌人，就未必了。”岳承山带他走向试靶，“你清仓救人时尤其要记着，查不到动静，也可能是有人藏得好，不能就此放过。”
前方试靶周围已经清场，后面是无人石壁。随行人员退到标出的观察处，岳承山让陆照野坐下，免得牵动伤势，随后拔刀走进场内。
罡气从他身旁向靶位散去，几股力量在靶前交错。浮尘被带起，地上碎石滚动，试靶上的布条不断抽打支架。
陆照野盯着那几股罡气，看见岳承山举起刀。
刀还没斩下，靶前交错的罡气忽然不再向四周冲撞。向两旁翻卷的尘土失去推力，纷纷飘下，布条也不再抽打支架。几股罡气仍停在靶前，连原先被它们带动的碎石都不再滚动。
陆照野忍不住向前倾，胸腹疼了一下，才发觉自己几乎离开了椅背。岳承山只举着刀，那几股罡气就被制住了；他原以为至少得等刀罡斩中，才能把它们打散。
下一刻，岳承山一刀斩出。
刀罡越过试靶，劈入远处的石壁。轰响沿场地传来，石壁从中裂开，大片石层剥落，扬起的灰尘遮住了裂口。尘土渐渐散开，裂痕从刀罡劈入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石壁上沿。
陆照野起身，朝石壁看了很久。试靶后方的石壁已经裂开，他坐着的观察处却未被波及。岳承山把这一刀控制在场内，依然有这样的威力；若自己今后也能练到这一步，再遇见赤嶂，就不必只能避开它的正面。
他赶紧翻到昨天问过的那一页，手指按在“参与攻防”几个字旁，再抬头看靶前的罡气。
“刚才刀没斩出去，靶前的罡气就不乱了，那已经是武意在起作用？”
“是。”岳承山归刀，走回他身旁，“我以前初学，也容易把心神专注和武意练成混在一起。出刀时想着目标，是人人都能做的事；练成以后，才有你刚才看见的作用。”
陆照野听他讲起初次修炼时反复对照经文的经历。岳承山说起自己最初只能专注行功，后来又怎样从实际运用中辨出武意已成。讲到容易混淆的地方，他让陆照野翻看对应注释。
陆照野问起日轮核心。
“我练到抱元中段以后，日轮核心供力比以前足了。经文写到神藏时，要把核心与心神一起修炼。那我现在读这些，能从哪儿开始准备？”
“功法你先研究明白，《日轮抱元经》还要继续修炼。”岳承山说，“《玄庭养神经》要以成熟的日轮核心为基础，让核心与心神一同修炼。”
陆照野在页码旁写下抱元圆满，又提起研究院送来的明神髓液。
“我先收着了，正式修炼的时候再用。”
“嗯。它能帮你滋养心神，但练成武意终究得靠长时间的修习。”岳承山说起自己当年修炼时长期温养的经历，哪些地方进展慢，哪些变化起初容易忽略，让他对照着注释看。陆照野听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作个记号。
试场外的警报突然响起。
联络人员跑到门口，报赤嶂逼近主阵地，另一侧有妖族冲向撤离支路。岳承山接过联络器，问清主阵地正在接战的位置，立即让人联系换防队。
“书先带回去。”他对陆照野说，“我去主阵地，你帮侧路把撤离的人送过来。”
陆照野合上经文交随行队员保管，提刀赶去支路。岳承山从另一边离开，主阵地的消息接连传来，随后远处响起沉重轰鸣。陆照野到了路口，听见联络人员报岳承山已经接战，便转向正在通过的撤离队。
地方队员引着人往掩体方向走，有辆车停在弯道，司机正等前面放行。坡旁一头三境妖跃过矮墙，持刃冲向队尾，路口守卫开枪阻拦，它借墙角避过，继续朝人群扑去。
陆照野从队尾侧方截到它面前。
长刃迎头劈来，陆照野闪向路旁无人站立的一侧，避过刃锋，随即以《天河刀经》挥刀反斩。刀罡贯穿护身妖力，宝刀从颈侧斜斩入胸，妖躯被劈翻在矮墙外的空地。后面的队员马上把停住的人催过弯道，陆照野持刀守在路旁，没让人往尸体那边走。
一千三百源蕴汇入，余额增至四万八千六百三十。
胸腹还隐隐疼着，陆照野站在路旁喘匀气，目送最后几人通过弯道，才退到地方队的掩体旁。主阵地还在交锋，岳承山没有回试场，换防人员接续各处守备，侧路有人来替他们。
陆照野将路口情况交代清楚，等轮换完成，取回经文和注释，随车返回驻地。
他把书摊在桌上，翻到抱元根基与神藏修习相接的部分。昨天记下的疑问旁多了岳承山的经验，他再读一遍，先理清《日轮抱元经》尚须完成的积累，再按经文整理温养心神、练成武意的次序。
读到武意作用于罡气的段落，他又想起试靶上突然垂下的布条。昨天还只能照着字句猜，今天再看，至少知道经文在说什么了。他把对应的注释翻开，一段段对照着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