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在旧装卸场外下了车。
便道上的车辆已经引向另一条路，当地队伍沿外侧围墙展开。周临川将伤员车交给下一段护送队后赶来，陆照野正看着仓棚前停靠的货车。
铁皮棚后传出货箱拖动的声音，有人喘着气，随后是一声喝骂。
“抬起来！磨蹭什么！”
陆照野望向声响传来的位置。棚门被车厢挡去大半，一只妖族站在外面，手里拎着铁棍。仓棚内还有人，不能把整片装卸场都当作空地斩开。
“棚后有人在搬东西。”他对周临川说，“我从正面进，你带人沿墙绕过去，别穿场中。”
周临川看过货车间的空隙，带救援人员沿墙绕走。外围传来消息，便道已截住，陆照野抽刀向入口疾进。
门边的守卫刚看见他，场内便响起一声吼叫。
“围住他！”
四境首领从货车旁冲出，胸肩覆着厚重甲片，手中长刃直指陆照野。两侧持械的妖族一齐扑来，想把他堵在入口。
右侧妖力先聚起，左边又有急促的蹬地声。陆照野跃过门前的装卸架，抢进空场，免得被堵在窄口。两侧妖族追着他扑入，四境首领迎面劈下长刃。
陆照野左臂横起，《金阙玄身》的护体随罡气覆住肩背。
长刃重重砸在前臂上。
他脚下路面裂开，刃锋却被护体挡在前臂外。侧面的铁棍随即击中肩头，另一件兵器刮过后背，衣料撕裂。陆照野顶住这轮围攻，右手的宝刀已经扬起。
首领的长刃被震起，它重新握紧刀柄，又吼着扑来。陆照野向侧前方一闪，长刃劈在路面上；旁边追来的守卫被首领挡住，铁棍没能再递到他肩头。他已转回刀锋，厚重甲片就在刀前。
陆照野背对仓棚，日轮核心中的力量涌入刀身，《天河刀经》催起的刀罡直斩首领胸颈。
首领忙举长刃横挡，妖力在胸前厚厚铺开。刀锋一撞，长刃从中间折断，罡势破开甲片，直入胸颈。
鲜血从裂甲间喷出，那头妖的吼声骤断，沉重的躯体撞倒身后装卸架。刀罡余势贯向空场另一端，切开旧挡墙，碎砖向远离仓棚的一侧倾落。
四千八百源蕴入体，余蕴增至二万一千二百三十。
左侧守卫停了一瞬，铁棍还举在半空。陆照野转过刀锋，它连忙往后退，另外几只妖族也弃了合围，朝侧出口奔逃。
外围队伍迎上去，喝令它们丢下兵器。仓棚方向同时响起周临川的声音：“放下棍子，往外走！”
陆照野守在首领尸体旁，拦住其他持械者通往仓棚的路。这轮护体与重斩耗去了不少力量，日轮核心仍在供力，持刀警戒还不吃力。他调匀呼吸，救援人员已从车后带出劳工。
出来的共有五人，一个扶着肩头，一个鞋底拖着地。他们刚被放开，还站在货车旁等人吩咐。周临川让队员护着他们先去救护班，自己拦在仓棚出口，挡住还想退回去的守卫。
一个劳工朝装卸架看了一眼，忽然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那箱还没抬上去……”
队员扶住他：“不用抬了，跟我们走。”
他望见倒在血里的首领，张着嘴站了片刻，终于转过身。另一个劳工攥住他的衣服，两人一起往救护人员那边走。
陆照野等他们走出场中，才将刀收入鞘里。肩背上的衣料破了，皮肉却好好的。他扯了一下断开的袖边，笑着对周临川说：“昨天还夸刀比衣服耐用，今天又得换一件。”
“这衣袖可惜了，才换没多久。”周临川招呼队员过来，“看住棚口，我送他们回站。”
救护班正在检查五人的伤处，一个劳工接过水便不停地喝，医护让他慢些。等他们都离开仓棚，地方队才进去收押放下兵器的守卫。
周临川护着他们登上回站的车。陆照野留在场内，与接管人员看货车和没装完的箱子。
本地药材的袋口还印着原来的标记，核查人员将它们搬到一旁。另有一批小箱封得严实，外面的字陆照野认不全，搬运人员也不敢照药箱那样直接打开。
蒋铮随接管车赶来，看见箱角的封签，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这个先别拆。”
他蹲下来，将封签上的印记擦清，又看了看箱侧文字。
“白石坊的货。”
陆照野认出他，问道：“阵材？”
“嗯。”蒋铮指着箱角，“我们也向他们订了十二匣防线修复用的阵材，款早付了。我今天就是去接第一批，认得这家用的封签。”
陆照野低头看那些箱子。药材是从本地抢来的，旁边这些货却有异界商号的封记。四境首领刚才还在这里逼人装车，蓝星防护区等着的阵材，竟也能从同一家商号流到它手里。
“他们知道卖给谁吗？”
“知道。赤牙领买的是普通阵材，用不着隐瞒买主。”蒋铮说，“咱们下订单，他们也卖。以后见了这封签，还得查货往哪里送。”
陆照野看向箱侧自己不认识的字。
“那我们付过款的货，今天还来？”
“交接约定没变。我得去验货，修复点还等着用。”蒋铮起身向核查人员交代辨认结果，“这里的先登记封存，别混进我们要接的那批。”
联络人员从车边过来，递上另一处换车场的最新消息。那边的妖族正在撤离换车场，已有人看见货车驶向外路，观察队仍在跟踪。
陆照野找出前日得到的路线副本，对照货车驶离的方向。才攻下旧装卸场，另一处换车场就开始往外运货，再晚一些赶过去，恐怕只剩空场了。
他问清附近接应队伍的位置，把资料交还联络人员：“沿途继续报。车里有没有人也要看清，别只盯着首领。”
周临川随后回讯，五名劳工已送抵站内、交救护接手。他回来与蒋铮会合，准备护送阵务人员去榆关商贸口蓝星侧的交接站。
“我去岔路后的换车场。”陆照野把刀系好，“这边交给接管队。”
周临川朝接管队员示意，让他们去守入口。
“我送蒋铮去接货。你追到岔路后的换车场，沿途让观察队报路，别只顾追车。”
接应人员指明一条通向外路的便道，能省去车辆绕行的弯路。陆照野应下，让接应车沿大路去前方路口等，自己提刀向便道奔去。矮墙只到腰际，他一跃翻过，沿空着的路面赶向外路，联络器里仍在续报货车的位置。
另一边，蒋铮带着验货资料上车，周临川关好车门，护送他去交接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