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车刚转过头，驻守这处换车场的四境首领便看见陆照野。
“堵住他，其他的分开走！”
司机听见吼声，立刻转动车头，挡向陆照野。另外几只妖族弃了没搬完的货，往场边奔逃。
陆照野看向空场另一端。那里有座跨过干渠的桥，是换车场通往外路的出入口。侦察已确认车中没有平民，桥面空着，接应队也在桥外。
首领还在往那里催车。
陆照野站定，日轮核心供出的力量涌入宝刀，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越过空着的路面，直贯桥身。
桥面沿刀口断开，下面的支撑随之一塌，整段路面倾入干渠。碎石撞在渠底，扬起一片尘灰，货车急刹在桥前，车厢里的箱子撞得砰砰响。
首领骂了一声，朝场边的残妖吼道：“从两边走！”陆照野提刀逼近，货车却猛地转向，车尾横在两人之间。
那头妖借着车厢遮挡退走，三境副手从另一侧赶来，举起兵器催同伴围住陆照野。
陆照野从车尾跃过，落在首领通往出口的路上。
首领刚绕出车身，便见陆照野截在前方。它挥兵斜挡，妖力裹住长兵，又在胸前凝起厚厚一层。
“过来帮我！”它向车尾吼道，两臂抵住兵柄，脚下还在往桥口退。
陆照野没有给它等副手赶来的工夫。日轮核心中的力量灌入刀身，《天河刀经》正面斩下，厚重妖力当即被贯开，长兵折断，刀锋直入它的胸颈。
四境首领被斩倒在出口前，断兵滚到轮下。
车尾响起急促的脚步，妖力从身后逼近。那名赶来掩护的三境副手挥刃劈向陆照野后背。他转身再斩，刀罡撞碎兵刃，贯过副手颈项，尸体重重倒在车旁。
陆照野双臂发热，呼吸也重了些，日轮核心中的力量却仍能调动。两名亲杀所得六千二百源蕴汇入，他持刀守住货车之间的通路，外围队赶去拦截残妖。
外围接应队已从侧面围过来。有人喝令放下兵器，另一队封住沿渠退走的方向。几只妖族借货堆藏身，又被队员逼了出来；陆照野守在车旁，直到队伍接管了这处出入口。
接管队带走司机，横在场中的货车熄了火。桥口的尘灰渐渐散去，断开的桥面陷在渠底。
昨天他攻下旧装卸场时，这里的妖族就开始转移货物。今天总算赶在它们撤走前，截住了这名指挥者。
陆照野擦净刀上的血，站在首领尸体旁。昨天听见烧车的命令时，他还得守着医护撤人；今天追到货场，这头妖终于没能再从他眼前退走。
想起昨日医护车旁来不及撑起的防护，他仍然恼恨，眼前这场截杀却让他痛快。
“还想烧车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将刀归鞘，问接管人员仓棚有没有清过。下午那批货还要接，他想趁交接前把没撤走的东西查一遍。
“刚开门，还没查完。”接管人员带他走向仓棚。
棚里没来得及运走的药材还装在原来的袋子里，外面有蓝星供货单位的标记。登记人员辨认了几袋，招呼搬运队先挪到干燥处，免得沾上车漏出的污油。
一袋药材的袋口已经扯破，散出来的药片被人踩进了灰里。陆照野避开地上的药材，走到桌边，看见一张压在旧账册下的图。
图上画着空场、旁边的棚舍和通往外路的几处分岔。开阔处被划掉，沿墙与货棚之间却留了几条路线，角上另有几行小字。
“这是避炮用的。”接管人员读过角上的字，指给陆照野看，“遇见火力就散进墙后和棚里，不在外面聚着。”
陆照野顺着图上的路线看出去。刚才残妖钻进货堆后面，外围队就得从侧面逼它们出来；这些妖物抢药、截人，也在留意蓝星的火力会打向哪里。
“图留下，跟这里的路一起核对。”他说。
登记人员收好图，账册下还压着一叠转运清单。
清单把药材、其他货物和押运的人分开列着。陆照野看见其中一处收人据点旁印着黑底断角纹，便把那页抽了出来。
岚河中继站那头羽脊妖腰上的纹牌，就是这副模样。
陆照野将那页展开：“这个印记是黑旌府的，你们看看旁边写了什么。”
熟悉单据的队员逐行辨读，指出这页列的是另一买方的收人据点，还写有中转仓的押运人数和具体地址。他把地址抄出，对照道路资料找到了位置：在蓝星失地里，通往那里的路线并不经过昨天攻下的旧装卸场。
队员翻过后面几张：“前几批也往这里送人，连交接地址都一样。这个据点一直在收人。”
陆照野盯着押运人数，刚才截住首领的痛快渐渐被担忧挤开。那里一直在收人，自己却直到今天才看到地址。他想马上赶去，可人还在不在仓里、是否又被送往别处，都得先查清。
他请接管人员联络持续侦察的队伍。
“先查这个中转仓，人还在不在、有车往哪里送，都尽快报回来。”陆照野将清单交给侦察队员，“附近的守卫也看清，别让他们发现你们。”
侦察队员翻看原件，向接管人员问清清单是在棚内桌上发现的，随后联系同伴去查。
“我们从这边的外路去核，消息回给驻地。”队员指了指收人的地址，“如果有车正在押人走，我们也盯着去向。你还往那边走吗？”
“我回贸易交接站护下午那批阵材。”陆照野说，“这里有消息就报驻地，也给我一份，我的联络器一直开着。”
侦察队员应下，带着清单去联络车旁。药材和避炮图留给接管人员登记保存。
陆照野走出仓棚，接应车已停在空场外侧。司机确认回程能从侧路上公路，他便上车，让司机去贸易交接站。
车驶离时，陆照野从窗里望见接管队正在清点货车。两具尸体留在出口旁，原先堵在那里的妖族已被带走。
联络器里传来护送队的消息，他们正按原来的安排前往交接站。
“我这边清掉了，正在回来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下午的货照常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