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换的两日里，陆照野把《天河刀经》的记录从头翻了一遍。
休整后的早上，桌边又摆上了《日轮抱元经》。窗外有接班的车辆驶过，他听了一会儿联络声，没有新的急报，便把注意力放回经文。
创成刀经时，他最想解决的是如何斩开獠震的防护。旧刀法能连续推出罡势，日轮核心也已经凝成，却还缺一门能把这份力量尽数用在刀上的方法。后来他在矿坪斩开獠震的胸肩，又追到侧道杀了它，刀经的威力已经在那场交锋里验证过。
如今再看，那场交锋用到的仍只是开篇。
陆照野顺着记录往后读。凝势之后继续汇聚刀罡、破开阻碍之后保持斩击，这些方法他在创法时都推演过。但要汇聚更多刀罡，让余势贯得更远，他还得继续修炼抱元篇。
他将《叠浪刀诀》放在旁边，对照自己从前最熟的刀势。层层相继的罡劲，在《天河刀经》中已经融成向下倾落的一股力量；先前斩墙杀妖时，他所能催动的刀罡，还远未达到这篇经文的尽头。
要是再厚几层墙呢？
陆照野想起堆场二楼那头妖。宝刀贯穿外墙和妖躯，那一刀让他痛快了好一阵，可若看守藏得更深，附近又有人，自己便得重新选择出刀的位置，不能只顾把罡劲放大。
他希望这一刀既能斩得更远，也能在破开第一重阻碍之后，保有足够的威力。
院门外有人叫他。周临川过来交接联络，顺便找他吃早饭，进门见桌上摊满经文，先在门边停了停。
“我来得不是时候？”
“还没开始练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正好，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他把经文合上，与周临川一起往食堂走。走到院外练功处，两人停下来聊起矿坪那场交锋。陆照野想知道自己拦住獠震时，撤离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形。
周临川指着院墙外的路口说：“像那样的转弯，人一多，后面的就看不见前面。矿坪上有料堆挡着，担架走过去了，余下的人还会停。有人腿软，有人只盯着前头跑。”
陆照野记得担架从车边抬走时，自己已经与獠震打在空场上。交锋中偶尔能看见撤离的人，他却顾不上数还有几个没过去。
“你报他们在撤，我还以为已经快到出口了。”
“我能看见你，你未必能看见我后面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我得等末尾的人也过去。只要前面有一个停住，后面的就可能都挤在料堆旁边。”
“那天料堆后面我确实看不清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当时怕獠震折回去，只能先把它拦住。”
“拦得对，别急着掉头追就行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正面拼刀我早比不过你了，獠震那种妖得你去挡。可后面还有人没走完，我就得守着出口，你斩伤了它，我也腾不出手过来。”
“说得像我只顾着打。”
“你要只顾着打，那天我就得一路喊你。”
陆照野笑了：“你那天要是喊我，我肯定能听见。獠震吼了半天，也没你报撤离的时候声音大。”
“下次你把末尾的位置也告诉我。”他说，“我练这门刀经，想让破墙之后的刀罡还能继续斩，但从哪边出刀，得听现场报清。”
周临川答应，又问：“这回准备练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先把已经写出来的练深。创成之后一直忙着用，后面的还没练透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创成的时候，已经全练会了。”
“方法是推演出来了，我现在却只能用出开篇的威力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后面要是也练成了，前几天看着赤嶂退走，我也不至于光在旁边干着急。”
到了食堂，两人要了热粥。周临川听陆照野说起五境交锋，问了岳承山挡住妖群时的实际经过，随后便谈到自己今天的练功安排。他仍要练撤离路口的拦截，也要留时间运功。两人吃完便各自回去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陆照野又翻到刀经后页。
前几日在城门内看到的那一掌，始终让他惦记。赤嶂那么强的妖躯，都被岳承山逼得停住，周围的妖群也随之退开。如果自己的刀势能借到那种力量，日后对着五境敌人，或许便不止是贯穿楼墙了。
他知道那里面有武意。可从亲眼看见，到自己用刀施展，中间究竟缺了什么，他还说不清。
陆照野仍想试一试。他已有《日轮抱元经》与两代刀法的根基，也有自创刀经的经历，便沿着当前刀势，尝试向神藏所需的运用继续推演。
源蕴投入后，熟悉的刀罡先在推演中汇聚。他依照已有刀经催动罡劲，设想将岳承山使出的武意也用于这一刀。可罡劲如何汇聚，他有经文可循；武意如何修成、如何随刀攻敌，他却找不到依据。
他又试着沿旧法催动这一刀，罡劲汇得更厚，推演中的刀势也更重，却找不到武意从何而来。
陆照野停止了试推。
这次试推耗去五百源蕴，余下一万六千四百三十。
五百源蕴花了，却没摸到头绪，他有些心疼。先前两代刀法都练到大成，又学会了日轮核心的运用，才有了《天河刀经》；这回手里只有看岳承山出掌的印象，连最初的修炼方法都缺。
他不打算再耗下去。日后要向岳承山请教，也得争取一门讲清神藏修炼的现成功法，看看前辈究竟是怎样练出武意的。
他重新翻回抱元篇。
抱元篇里，汇聚刀罡与后续贯入的方法都有记录。他对照矿坪交锋时的用力，想起斩开獠震胸肩后，对方仍能撞来。那时若能再催出更厚的刀罡，自己便不必贴近它，承受那一下碰撞。
陆照野将未成的试推记录夹在末页，把抱元篇摊到面前。
练成《金阙玄身》之后，四境妖挥来的刀爪没能伤到他。那份从前没有的底气，他还想在自己的刀上再得到一次。前两日清理支路上的残妖，已经用不着退让。可堆场里那头四境看守躲进楼里时，他仍得找准位置出刀；若隔着几层楼墙，还能不能斩穿妖躯，他也想试个明白。
院外的车声远了。陆照野确认联络器就在手边，关好房门，坐回练功的位置。
他决定用余蕴继续修炼《天河刀经》的抱元篇。先把刀罡练得更强，斩穿前方的阻碍后，还能继续贯入；下次再有四境妖躲在楼里，他希望自己的刀能连墙带妖一并斩透。
宝刀横放在身侧。陆照野读完汇聚刀罡的那段经文，闭目运功，开始修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