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路资料送到时，回程的搬迁车还在往外开。
岳承山带陆照野回到指挥点，把通往观测台的支路指给他看。沿线几处停靠位置已经重新核过，昨夜堆场里的运单只能作参照，纸上新添的标记来自巡路人员和观测报告。
“先恢复这条路。”岳承山说，“台上的人看得见车队外侧，消息能早送回来。现在残妖占着下面的路，换班和补给都得绕。”
陆照野看了一遍路边地形。观测台与正面的失守外哨隔着一片荒地，支路从防护区侧面出去，并不经过赤嶂退走的废街。
“这条支路我来清。要是沿线的妖往搬迁路上去，你们报个位置，我过去截。”
“按你已经打过的几场来看，沿路的四境也能交给你。”岳承山将资料递过去，“地方队伍负责警戒、接应和接管，救护留在能通车的路口。你和他们联络，哪一处该先去，可以按现场决定。”
陆照野接过资料，与联络人员约好翌日出动。他还要认清沿路的接应点，尤其是救护车能开到哪里，免得临时送人时才发现道路不通。
次日天亮后，他随当地队伍沿支路往观测台走。
救护车停在后方的岔口，前面的军车载着换班人员。陆照野走在车队前方，越过最后一段仍能看见防护区的路面，便听到了高处报来的敌情。
路边废棚里有妖。
他让车辆停在弯道内侧，前方队员指明昨夜发现妖影的位置。棚后通向荒地，旁边还有一条可绕向观测台的小径，军方已派人守住。
陆照野拔刀走出弯道。
一头妖撞开棚门，横举着铁叉冲来。棚侧同时有妖力鼓起，陆照野听见爪掌蹬地的声音，左臂已抬向颈前。伏着的另一头妖随即跃起，长爪抓向他的肩颈。
两头都是三境。陆照野向前迎上铁叉，宝刀斩断叉杆，刀罡贯进持叉妖的胸膛。扑来的长爪撞上他提前架起的左臂。《金阙玄身》护住前臂，爪尖刮破袖口，却没能抓入皮肉；那头妖扑势受阻，朝一旁偏去。
陆照野转身一刀，从它肩颈间斩过。
两具妖躯先后倒在路边，棚里的杂妖向荒地逃去，迎上外围队伍的火线。陆照野停在棚口，没有追进火线。等外围枪声停下、队员报清射击方向，他才绕到棚后查看。
左臂被爪尖抓过的地方没有破皮。袖口比原先更难看了，他低头瞧了瞧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以前碰到这种前后夹击，他得先让开抓来的爪子，眼下挡住它，再出刀，连脚下的位置都不用退。
两头亲斩的妖带来一千八百源蕴，余蕴增至一万六千九百三十。
队员沿荒地清查逃敌，车队开始通过弯道。陆照野把刀上的血擦去，先沿坡路跑向下一处转弯，确认废棚后的路口仍由己方守着，才报给车队。军车随后跟上，前方偶有低阶残妖露头，便被随行队伍驱除。
军车驶过废棚，沿坡道到了观测台下。
换班人员下车登台，原先值守的人从高处下来。有个人走到车旁，又回头招呼接班的同伴：“风大了就往背面挪，正面站久了受不了。”对方在台上应了一声，他才抱着行李上车。陆照野站在路边等车辆掉头，听见联络器里重新报出了荒地另一侧的车迹。
指挥点随即调整了车队通行次序。
先前停在防护区里等消息的车辆开始出发，沿路人员照着新报的位置避开妖群。观测台下方有人卸补给，军方把废棚与小径纳入警戒，车上的两名值守人员把行李塞到座下，靠上椅背就不再说话。
陆照野问负责交接的队员：“他们多久没下来？”
“该换的时候路上进了妖，只能拖着。今天回去，至少能睡上一觉。”
返程车要等补给卸完。陆照野从车门旁让开，在路边摊开资料。风吹得纸角翻起，他用刀鞘压住，破袖露着一截前臂，手指仍稳稳沿着图上的道路往下找。搬运的队员问车上的人要不要先吃点东西，其中一个摇头，说回去再吃，现在只想睡觉。
他看着军车上的两个人。一个还撑着想听联络器，旁边同伴替他把音量调小，说有事会叫他，他这才闭上眼。
岳承山在前方路口与陆照野碰了面。他已收到观测恢复的消息，来核对外线变化，稍后还得返回主阵地。
陆照野把沿路情况说完，问起失守区里的入口：“赤嶂当初也是从那边过来的？”
“它早就从赤牙旧口进来了，那条稳定通道能承载五境。”岳承山说，“昨天它退回的外哨还在蓝星。堆场和外哨，都靠旧口那一带供给。”
陆照野在资料上找到旧口所在的区域。图上只有蓝星这边的道路，越往失守区里，能核实的标记就越少。
他在岚河听过检测结论，也知道通道往返受同样的实际负荷限制。岚河那次裂口存在时间短、承载不足，眼前这条旧口却一直能把五境妖送过来。
“旧口还在，它就能继续往这些地方送妖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能让它多绕路，少几个现成的停靠处，就值得做。旧口那边还得另找机会。”岳承山看向观测台，“这里通了，轮换队就能按时进来。你也回去歇歇。”
陆照野望着图上的旧口，问岳承山那一带还有多少能核实的道路。岳承山让他先看现有的侦察报告，失守区深处的情况还在查；陆照野便将资料留好，等接班队伍到来。
午后，轮换队接下废棚、小径和观测台下的警戒。陆照野把实际走过的路与队员交代清楚，确认救护车也按新的通行安排返回，才搭车回驻地。
联络人员告诉他，接下来两日可以留在驻地修炼休整，有急报会通知他。进门时，陆照野听见院里有人招呼刚回来的同伴吃饭，食堂的窗口还开着，台上换下来的那两个人已经坐到桌边。
他吃完一碗热饭，回房换掉破袖的外衣，把宝刀放在伸手可取的位置。
随身带来的经文和推演记录也摊到了桌上。
《天河刀经》最初写下的几页已经翻过许多次，矿坪交锋后又添了几处实战记载。陆照野找到关于汇聚刀罡的那一页，想起岳承山在废街上挡住赤嶂的身影。
自己现在还斩不了那头妖，但斩獠震的刀经，也才练通了开篇。
他把后面的记录翻到灯下，继续修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