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围传来消息:逃车已经进入出口外的废路,沿路没有普通车辆,也没有撤离人员。
陆照野抱着陨星,走到土堆侧面。那条路从旧矿外场延伸出去,两侧堆着废料,过了弯便是一段裸露的路面。他依军方观察人员报来的位置望去,看见逃车从废料边冲出,车头颠了颠,轮下扬起灰尘。
军方观察人员报来的距离,还在陨星的有效射程内。
他将一发实弹装入陨星,把余下三发放妥,随后半跪在土堆后的硬地上,将枪身前部支在堆边,枪托抵紧肩窝。枪口越过堆边,指向废路。他试着前倾,胸腹便疼,只好挺起上身,慢慢喘匀气。肩臂还酸胀着,陨星的分量托在土堆上,双手便能跟着逃车调整枪口。
侧窗开着。
妖族握着方向盘,头脸与手臂清楚露在侧窗内。陆照野认准驾驶位置,让枪口跟上它随车颠动的身影。
“就是它。”周临川的声音传来,“刚才带人冲出口、和队员交手的那个。我看见它退回内场,再上了这辆车。”
军方观察人员确认,驾驶逃车的正是那个妖族,前方路段无人。救援组从矿坪另一侧撤走,陆照野沿枪口的方向望去,逃车与路边废料之间没有人影。
陆照野运起《烛照射经》。
精神锁定落在已经看清的目标上,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稳定汇入陨星。他盯着驾驶位置,车轮碾过坑洼,窗口里的人影随车身一颠,枪口便跟着修正。
逃车猛地向外侧拐去,轮胎擦起一片尘土。
陆照野没有扣动扳机。车身斜过来的一瞬,窗口被路边堆料挡去一角,他等它驶过那堆废料,重新看清妖族的肩颈。它已经朝这边转过头,覆盖手臂的妖力向胸前涌去,车却还在加速。
它看见枪了。
陆照野抵紧枪托,枪口追着窗口移过裸露路面。逃敌正往胸前凝聚妖力,肩颈在窗口中清楚可见,他就在这一瞬扣下扳机。
陨星轰然震响。
枪托传来的冲击使胸腹闷痛了一下。陆照野撑住枪,视线没有离开废路。罡气稳定附着于射出的弹丸,追上正在驶离的车,直击窗口里的妖族。
那层仓促聚起的妖力被一击贯穿,弹丸击入肩颈,驾驶位置猛地溅开血。
逃车随之偏斜,撞向路旁的废料堆。车头陷了进去,后轮还在扬尘,随后连颠动也停了。窗口里的妖族歪倒在座位上,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,妖力从它身上散去。
亲杀所得的两千四百源蕴汇入。
一万零一百三十。
陆照野吐出憋着的气,枪口停在撞进废料堆的车上。它拐弯加速时,他还担心窗口会先被遮住,如今车停了,驾驶位置也没了动静。那一发赶上了,他不用再拖着震伤追出矿坪。
“一发,命中驾驶位置。”他向联络人员报出射击结果。
军方观察人员确认车中目标已倒下,随后通知外围队伍接近核验。陆照野将枪口移向无人处,停止瞄准,给上前核验的队员让出方向。守枪的队员还在旁边,见他撑着土堆起身,伸手帮他托了一下枪。
“还剩三发。”陆照野说。
他检查射击后的枪械,将剩余弹药收妥。胸腹的闷痛没有随着枪声散去,起身时反而更明显了些。他站了一会儿,才把陨星重新背好。
周临川仍守着救援出口,等当地接应人员接走末尾几名获救者,才朝土堆走来。
“打中了?”他问。
陆照野朝废路扬了扬下巴:“中了,等外围核验。”
周临川看了一眼远处:“它刚才回头看枪,我还怕你来不及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陆照野说,“再拐过去,窗口就遮住了。刀和枪都用上了,这回没白练。”
他解开勒着胸腹的背带。周临川接过陨星,叫来队员暂代保管,陆照野便空着手离开土堆。矿坪上的队伍正在收拢,军方守住固定通路,外围人员封好出口。另一组进入车旁与内场。陆照野听见最后几声枪响,随后队员从联络中报来,抵抗的残敌已被军方击毙,其余人员正被逐一带到空地上。
各处已经控制的消息接连传来,周临川也在向联络人员说明十人撤离的经过。
废路上的核验结果随后传来:三境次首确认死亡,车里没有被扣者。
矿区的出口全部封住,货车停在原处,车厢门敞开着。队员核对获救人数,又把内场查出的货物集中到一边。每件货物从哪里查出、哪些是随车运来的,都有人分别登记。陆照野走过车旁,看见先前挤满人的门口已经空了,只有队员在里面检查。
救护人员让他坐下。
“哪里疼?什么时候受的伤?”
“胸腹,被獠震撞了一下。”陆照野把宝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依照医护的要求坐直,让对方查看受伤的位置。
救护人员问起口中血味和刚才行动时的变化。陆照野照实答完,才发现放松下来后,两臂的酸胀也一齐涌了上来。
医护按到胸腹时,陆照野忍不住往后躲了一点,对方停下手,让他指出最疼的位置。
医护让他别动,检查完受伤部位,让他保持舒适坐姿,观察呼吸情况,交代暂时休息,后续还要复查,别再硬撑着出力。陆照野老实坐住,等处理结束,才伸手接过递来的水。他喝了一小口,嘴里的血味淡了些,胸腹那阵疼却还在。周临川将撤离报告交给联络人员,留在旁边等他缓过来。
陆照野坐着听周临川补充现场情况。远处有人封存货物,另有人清点被控制的人员,废路上的车辆也已有队伍接管。
宝刀就放在身旁,血还没擦净。他伸手碰了碰刀鞘,没再拿起来。队员抱着陨星站在旁边,等他休息够了再递回来,陆照野朝他点了点头,把酸胀的双臂放松。
胸腹仍疼,获救者已经被送离矿坪。他看着敞开的车厢门,慢慢把这一口气喘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