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把《金阙玄身》摊在练功室里，重新读抱元篇的开头。
昨日读到运功的几处要求，他还拿不准该怎样照着练。今天对照《玉鼎炼形诀》，再试着运起罡气，才分出了哪些是自己已经熟悉的，哪些还得重学。
他站在摊开的经文旁，按抱元篇尝试运功。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充足，胸腹与四肢却仍习惯《玉鼎炼形诀》的练法。他看着书练时还能照做，稍一移开目光，就又照旧法运起了罡气。
陆照野停下来，把刚练过的那一段重新读了两遍。
文字不算多，读完也能记住，真练起来却总要回头看书。他有些着急，索性把整册经文移到眼前，先不求一口气练完，只看自己究竟在哪一句之后又用回了旧法。
他把抱元篇的入门经文读完，又逐段尝试。有了三境横练的基础，书里所说的运功与锤炼体魄，他并非毫无头绪；只是还不能连贯练完。等到每段的意思都弄清楚，他才准备投入源蕴，把这些已经懂得、却还练不熟的方法真正练成。
书后还有更高境界的篇目，他把书签夹在抱元篇开头。这册完整本往后还能继续用，眼下便先从这里练起。
陆照野合上经文，在练功室中央坐下。
胸腹的旧震伤经过休养与复查，已经无碍。他静下心，依照刚才读懂的经文开始推演。
推演里，他依经文练过一遍，又从头重练。起初每练一段都要停下回想，熟悉之后，才渐渐能将整段入门修习连贯完成。日轮核心持续供力，已练成的体魄经受着新的锤炼。
漫长的练习过去，他终于不必再想着书上的下一句。抬臂、运功，抱元篇的入门方法完整施展，胸背与四肢也在一次次修习中越发坚实。推演结束，他仍记得那种承受锤炼时的沉实，睁开眼后，运功抬臂也能感觉到。
《金阙玄身》抱元篇，入门。
这次修炼用去三千五百源蕴，余下六千六百三十。练功室里的光线没有变多少。陆照野站起来，运起新横练，想起推演中反复练习的动作，抬臂便做了出来。
他很想知道，这门横练究竟能让自己少挨多少疼。
陆照野带着宝刀去了训练场。负责试验的教员看过他提出的护体检验，先让他活动肩臂、确认旧伤无碍，再取来用于受控试击的训练刃。
宝刀留在场边。陆照野站进划出的试位，将袖口卷到肘上。
“先照这个强度试。”教员说，“不舒服就停，别为了看结果硬撑。”
陆照野答应，运起新横练，横臂迎向训练刃。
教员的第一击撞在前臂上。陆照野听见一声脆响，训练刃从碰撞处折断，断下的一截掉在试位里，余下半截还握在教员手中。
他的手臂连一道口子都没有。
陆照野看着前臂。训练刃撞上来的力道他感受得清清楚楚，被击中的地方却连疼都没有。他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下好。”
他原本已做好前臂发麻的准备，想着试完得缓一缓再握刀。如今他握了握拳，手臂毫无不适，便朝教员伸过去，让对方也看。袖子还卷在肘上，他一点也不急着放下来。
“我还想着这一下会有多疼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早知道是这样，刚才就不用咬着牙等了。”
教员检查断刃，又看了看他的手臂：“新练的横练？”
“《金阙玄身》。岳先生给我的完整本，抱元篇刚入门。”
“刚入门就有这样的护体，确实是好功法。”教员将半截刃放到一旁，“这次结果我记下来。想再试更重的力，得换合适的器械。你那把宝刀先留着斩敌，别拿来砍自己的胳膊。”
陆照野笑着说：“我还没舍得这么试。”
陆照野取回宝刀，握柄的右臂正是刚才受击的那条，抬刀时轻快自如。他很想再试一击，教员却已经让人收拾断刃、登记损坏。他便在场边等对方写完，特意问那截断刃能不能留着。
“会留，你下次来还能看见。”教员说。
陆照野这才放下袖子。训练刃与四境敌人的兵器还有差别，可这一次试击，已让他盼着下次交锋时亲自看看敌人的刀能不能斩进来。
从训练场出来，他去领了个人凝元辅助份额。
这份常规配给用了二十五功绩，余额还剩二百三十五。工作人员交给他时，叮嘱按原有说明使用，陆照野收下，回住处当日便用掉了。
照常领取和使用辅助资源，也能为他的进境留下一些寻常修炼的痕迹。真正让他练成入门的，是这次源蕴推演。用过辅助份额，他又练了一遍《金阙玄身》；往后横练便以这门功法为主，三境大成的《玉鼎炼形诀》留下的体魄，正是他接着练下去的基础。
去联络处时，他想着下次碰到强敌，能多出多少迎击的余地。到了门口，便听见屋里有人在问榆关的外线道路。
何峥正看新送到的通报，见他进来，招呼他到桌边。
“榆关联防区外线受袭，正在找能去清剿的武者。这份刚转过来，你先看看。”
陆照野接过通报。受袭位置标在联防区外缘，道路与接应地点附在后面。他沿着标记看过去，先确认那里在蓝星一侧，再看现有敌情与任务要求。
“你今天来，原本想选任务？”何峥问。
“刚试过新横练，想着来看看。”陆照野说，“这处我去。”
何峥指着附页上的当地联络方式：“那边还在送新消息，我替你接通。宁川今天有防卫补给车过去，能带你一程，你到了也有人接应。”
陆照野看了车队的路线，正好通向这次的接应地点，便定下随车前往。
他亲自确认接下清剿任务，联络人员将消息送往榆关，回报随车的安排。何峥把允许携带的通报交给他，另有事务要处理，便转回桌旁。
“到了发个消息。”何峥说。
“会的。”
陆照野回住处取了经文和行装，将宝刀系在身侧。陨星留在武备处保养，这趟他带刀去。
出发前，他在补给车旁展开受袭位置图。外线道路通向联防区，人车要从那里经过；他用手指顺着接应路线看了一遍，把图折好，登上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