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查后，陆照野回到住处，取出了宝刀。
几天按医嘱休养、接受复查下来，胸腹的闷痛已经退去，日常走动、抬臂不再牵扯。医护让他恢复活动时逐渐加量，他便没有急着去试场，先坐在桌旁擦净刀身，沿着锋口仔细看了一遍。
獠震的兵器撞过它几次，刃口仍完整，刀身也没有裂损。陆照野握住刀柄，站起来试了持刀的姿势。手里的分量很熟悉，双臂抬起时，胸口终于没有再疼。
他只试了持刀姿势，便将宝刀放回鞘中。侧道口那一刀斩开妖力、切进獠震躯体的感觉还留在手上。他很想再试一次重斩，又怕伤处重新疼起来，只好先等活动量慢慢加上去。
桌上是带回来的经文。
陆照野先翻开《日轮抱元经》，看过初段之后的经文。矿坪一战，日轮核心支撑他连续重斩，初成的《天河刀经》也挡住了獠震的冲撞。那样的四境敌人，他已经杀得了，想到这里仍觉得痛快。可一想起战后连坐下都疼，他又把书合上，找出了刚带回来的横练经文。
《金阙玄身》就在他记下的刀经旁边。这部完整本刚拿到手，他还没有开始修炼。
靠着三境大成的《玉鼎炼形诀》，他挨撞之后还能继续出刀，却仍要在战后休养好几日。他想把这段躺着养伤的日子缩短些，更想在强敌扑来时，能从容迎上去。陆照野翻开新经文，有些句子读一遍还不能领会，便回看前文，琢磨它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手边还放着《烛照射经》的记录，他想起废路上试图驾车逃走的次首。
只要有射击条件，圆满的射经已能帮他截住这样的逃敌。陨星正在武备处保养，下次出任务得再去领取。眼下他更惦记近身拼杀时挨的那一撞，便将射击记录移到旁边，继续读横练经文。
书还没看完，梁朔便来叫他吃饭。陆照野还想再看一页，梁朔在门口催他：“等菜凉了，你又得说我们没等你。”他只好记住看到的地方，起身跟去。
何峥也在。
陆照野到桌边时，两人刚坐下。何峥让他坐到里面，梁朔将一碗热汤推过去。
“你人都到门口了，眼睛还在书上。”梁朔说，“里面写了什么，这么舍不得放？”
何峥拿起筷子：“刚才梁朔还说，叫你吃饭都得催。”
陆照野笑了：“这本早就想要了，真给我了，总得多看两眼。”
“看归看，饭先吃。”何峥说。陆照野尝了口热汤，还是朋友们常去那家店的味道。梁朔说起许进新工作的事，前两日送去的物资单有一张弄错，许进找人重新核过，已经改好了。陆照野听完，问他最近是不是还要忙安置区，梁朔说有几批物资待交接，下午就得去。
这顿饭约在陆照野离开宁川之前，何峥饭后还要回去看核查材料。菜刚上齐，门外就有联络人员找他。他咽下嘴里的饭，起身出去答复，回来时碗里的饭还剩大半。
陆照野等他坐下继续吃饭，才问起旧矿账目的核查。
“旧矿账目查过了，多次供货都来自赤牙领。”何峥说，“獠震跟那边长期有往来。我们封了它负责的矿线，后方的供货渠道还在，那里还有领地和更强的武装。”
他带来的核查副本就放在一旁，允许陆照野带走的部分已经分出来。陆照野翻到旧矿往来的记录，赤牙领的名字在不同批次的供货里出现，正是此前案卷记载的那方地盘势力。隔着这些账目，他还看不到那里究竟有多少敌人，只知道自己在侧道口杀掉的獠震，负责的是其中一条矿线。
“这些入口还得有人守。”何峥指给他看随副本送来的防务消息，“能安排的队伍正在调，暂时先补要紧的地方。”
陆照野看了片刻。材料里的支援地点分散着，有的还在等队伍轮换。
他想去查赤牙领的供货渠道，可手里的材料还不足以让他选定去处。当地的道路和敌情，也得先弄清楚。
“岳先生的批复已经转过来了。”何峥说，“你能选下一处行动，但当地接应还是要联络。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的，消息送回来。”
“等我选好地方，会先把去向和需要的接应告诉你们。”陆照野合上副本，“别到时候你们忙着调人，还得分神找我在哪儿。”
梁朔听他们说完，问：“以后还回宁川吧？”
“当然回来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你给我留个吃饭的位置。”
“有位置，没空替你守着菜。”梁朔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下回赶着饭点来。”
“人出去，联络别断。”何峥说，“有事找我们，别觉得跨了区，就非要自己办完。”
“我还怕找不到你们呢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消息送到这边，有人回我就行。”
“有人回。”梁朔说，“我不在，联络处也会接。”
何峥笑着把核查副本交给他，原件仍留在机构核验。陆照野将副本与防务消息一起收好，记着下次确定去向后，就用这里留下的联络方式找他们。
饭后，何峥先回去，梁朔也要去办物资交接。两人在门口与陆照野分开，梁朔走了几步，又回头说：“晚上有空再过来，别一看经文就把我们忘了。”
“记着呢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你下回叫我，我一定早些出来。”
梁朔挥了挥手，转过路口。陆照野站在门边，看见街上的巡防人员沿各自的路走过去，才带着副本回住处。
新的任务目录还放在桌边。他打开看了一会儿。如今可以自己选去处，他反倒看得比从前仔细，哪些地方仍在等支援，敌人强到什么程度，自己去了能做什么，都得想清楚。
陆照野把目录放在一旁，重新拿起《金阙玄身》。
下一次再遇到獠震那样的敌人，他想在挡住冲撞之后就挥刀追上去，不用忍着胸腹的疼，担心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他已经能亲手杀死獠震这样的四境敌人，可一路从宁川赶到矿坪，赶的仍是别人挑好的交割时机。那些供货者在后方有地盘、有武装，蓝星的人却被装上车，沿选好的路送过去。
陆照野看着桌上的旧矿副本，手掌按住新经文。迟早得找到这些生意往来的后方，把捕猎者与供货者一并清掉，不能每次都等他们挑好地方，再赶去救人。
他翻开《金阙玄身》的第一页，决定先把这门横练练起来，再去选下一处战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