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到武备处交回陨星。
从矿坪回来后，他按医护的交代休息、复查，胸腹的闷痛轻了些，走快时还有牵扯。陪他去武备处的队员将暂代保管的枪交还给他，他亲手放上检验台，又将三发余弹交过去。
武备人员核过枪械与弹数，收下这次的使用记录。任务授权继续保留，枪则留下保养。陆照野走出门时，身上只带着宝刀，肩背轻了不少。
周临川在外面等他，手里拿着当地送来的安置报告。
“矿坪那十人都安置好了。”周临川说，“昏迷的那人还在医护那边，有人帮着联络家属。沈秉还关着，安济那边的事也在继续查。”
陆照野接过报告，逐个看过上面的姓名。矿坪上，他只顾着把人送过撤离线，直到撤走也没能同他们好好说句话。如今名字后面写着安置去处，他才放下这桩心事，将报告还给周临川。
“今天去看看许进？”
“等你见完岳先生，我们一起回去。”周临川说。
岳承山的会面已经安排好。陆照野进屋时，桌上摆着矿坪的现场记录，刀斩獠震与废路上的射击结果都已经核验，救援组的报告也在其中。
这次斩敌与救援贡献分别核定，结算给他的功绩合计九十，原有的一百七十增至二百六十。
岳承山让他坐下，先问了伤势。陆照野说闷痛比前几日轻了，走快或起坐时还会疼，医护让他继续休养。
“獠震那一下不轻。”岳承山说，“你能斩伤它，挨它正面冲撞还是吃亏。再遇到这样的敌人，别因为杀得了，就小看它的力气。”
陆照野点头：“真挨上了才知道。斩完还能动，停下来却疼得更明显。”
岳承山将桌边的一册经文推过来。
《金阙玄身》。
陆照野看见书名，手便伸了过去。三境横练已经练到大成，对付獠震仍受了震伤，这门第四境横练，正是他接下来想取得的传承。
“这是完整本，作为这次的战功奖励交给你。”岳承山说，“拿回去好好看，等伤养好了再练，不急这几天。”
陆照野翻过封页，看了几行经文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我正想着回来找这一门。矿坪那一下挨得疼，这本拿到手，倒觉得这一趟真值。多谢岳先生。”
“矿线的战果，还有之前的截击、救援记录，已经足够说明你能独立担主战。”岳承山又把一份正式批复交给他，“跨区自主处置权限，从今天起生效。遇到适配的目标，你可以自己选择行动，不必每次都申请一次性追击。”
陆照野把批复看完。此前跨区追岑翳，去向、接应都要等两地对接。这次的许可落在自己名下，往后选战场便有了更大的余地。
“需要协作的地方，还是提前联络。”岳承山说，“当地的人、道路和救护，不能等你到了再找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陆照野将批复与经文收好，“这次周临川和接应队伍守住撤离路，我才不用一边出刀，一边回头找车。”
岳承山点了点头，随后还要处理防区送来的消息，陆照野没有久留。
乘车回到宁川后，陆照野与周临川去探望许进。梁朔已经等在那边，领他们走到院里。许进站在门口，看见两人，先把手上的物资单放好，才迎过来。
“找到事做了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换了个活，帮着核货、整理单子。”许进说，“先在这边干，不往外跑。坐太久也难受，总不能一直让家里人养着。”
他说话比上次顺了些，衣服也不像刚从仓里出来时那样空荡。陆照野听见他已有新工作，笑着问适不适应。许进说单子有时会看错，还得问旁边的人，但饭能按时吃，晚上也能回去。
周临川告诉他，獠震已经死了，旧矿线的交割点也封了。许进停了片刻，往院里看去。
此前那两名遇害工人的家属也在这里，正与核查人员说话。梁朔上前说明他们是谁，一位家属望向陆照野，问：“就是那个买人的？”
“獠震，旧矿线的交易首领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亲手斩了它。它手下那个想驾车逃的次首，也没逃出去。”
那人点头，低头看着手中的纸。另一家的来人一直没开口。核查人员指着材料询问，两家人继续回答，陆照野听见他们又说起那两名工人的名字。
陆照野站了一会儿。来之前，他想着总该亲口告诉他们一声，真说完了，望着那两家人手里的材料，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。许进从旁边搬来椅子，叫他坐下歇歇。
坐下时，陆照野胸腹又牵扯了一下。许进看见他动作放慢，便把脚边的空箱挪开，给他留出伸腿的地方。
“你也受伤了？”
“挨了一下，已经看过医生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坐一会儿就好。”
许进给两人倒了水，放在他们手边。周临川问起新工作的作息，许进说中间能歇一阵，忙起来也有人替换，比从前在外头跑货踏实得多。
屋内有人叫许进核一张物资单。他应了一声，对陆照野说：“你们先坐，我进去看看。”说完拿起门口的单子，进屋忙去了。
陆照野听见屋里传来许进询问货数的声音，心里很踏实。上次见面，他还担心许进往后怎么过日子，如今来这一趟，倒像探望一个忙得顾不上陪客的熟人。
离开后，周临川回去交接，梁朔陪陆照野走过岚河撤离者的安置区。陆照野走得不快，梁朔便跟着放慢脚步，边走边说近来物资和住处的安排。
登记处外还有人等着查失联名单。一人拿着写过姓名的纸，问这一批有没有新消息。工作人员查过，仍让他留下联络方式，下一批核实后再通知。
梁朔停下帮人问了一句，回来时说：“还有几家一直等着，隔些天就来。”
陆照野望着登记处。那人又问了一遍姓名，工作人员仍没查到。他刚才拿到的报告里，十个人都有了去处，站在这里的人却还不知道家人在哪里。他想起矿坪上的货车，庆幸自己赶上了，又盼着别处找人的队伍也能赶得及。
“你今天拿到的那个权限，以后能少等些手续吧？”梁朔问。
“能。找到适合我去的地方，我可以自己决定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选好了地方，走之前告诉我。”梁朔说，“省得我又去你住处找人。”
陆照野笑着答应。随身还带着新任务目录，他在驻地看过，待支援的地点一页接着一页。此前看那些任务，他得先等调令，如今能自己选去处，倒真想早点养好伤，仔细挑一处能用上这把刀的地方。
前面有人搬着安置用的物资走过。梁朔认得对方，招呼了一声，带陆照野让到路边。陆照野等他们过去，手隔着衣袋碰到那册新经文，随后跟着梁朔继续往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