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赶到废弃堆场外时，看守正从入口旁的废楼里出来。
它提着一柄厚刃，朝通往公路的支路走。陆照野从路旁绕过去，挡在它前面，宝刀已经出鞘。身后的公路还有车灯经过，交锋不能往那里追。
看守停住脚步，鳞皮兽首转向他，手中厚刃随即扬起。
陆照野迎上去。
刀刃相撞，罡气与妖力撞开一圈碎石。看守退了半步，厚重妖力从臂上涌向兵器，再次劈落。陆照野挡住这一击，持刀向前逼去，将看守逼回堆场里的废楼旁。
看守退到废楼旁，忽然横挥厚刃，妖力扫向支路。陆照野看见路上的车灯，立即迎刀劈开那股妖力，余势将两侧废料掀翻。
它趁这一刀的空当撞开残门，跃进楼内。陆照野追到门前，公路已被楼墙挡在身后，刀锋重新对准看守。
门洞后传来沉重的踏步声，迅速移向上方。陆照野追到外墙边，察觉二层有妖力骤然聚起，随即侧移。巨响紧跟着炸开，攻击从破窗轰下，擦着他先前的位置撞进地面。
外墙裂开，楼梯被这一击震垮，混凝土与残留钢筋一同砸向楼下。陆照野运起《金阙玄身》，肩背迎着碎块撞过去，穿出扬起的灰尘，站到了门洞另一侧。
一块混凝土撞在他肩上，碎成几块落地。他抬刀时肩臂仍有余力，破开的袖口在灰里晃了一下。
二层破窗后，看守重新举起厚刃。妖力从它周围撑开，碎裂的窗沿往外翻落，露出那副鳞皮躯体。
看守俯视着他，厚刃朝下，身前的妖力越来越浓。
陆照野看准那道破窗，握刀的手稳了下来。他能跃到二层，但看守正占着落脚处，刀锋守住窗洞；从那里上去，便要迎着厚刃落地。它借墙遮住下半身，又往窗侧挪动，想让他找不准下一击的位置。
日轮核心持续供力，宝刀上汇聚的刀势越来越厚。他站在楼外挥刀，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直斩二层外墙。
外墙被斩开，露出的梁柱随之断裂。看守双臂持刃迎击，妖力护在身前，却被倾落的刀罡劈穿。厚刃从中裂开，刀势贯入它的胸颈，将鳞皮与妖躯一并斩裂。
陆照野退离墙根。
楼上半截向内坍落，看守的尸体随着碎砖砸到空场，再没有爬起来。四千三百源蕴归入体内，余蕴增至一万五千一百三十。
他在扬尘外等了片刻，确认看守死透，才活动了一下肩臂。挨砸的地方不疼。从收费亭一路杀到这里，这门新横练挡过敌刃，也挡住了坍墙。
陆照野望着被斩开的二层墙面，痛快得想再挥一刀。那妖占住高处，想逼他迎着厚刃跃上去，结果连外墙带护身妖力都没能挡住这一刀。
堆场另一侧响起奔逃声。
几头杂妖从仓房外窜出，撞开废料间的窄口，向外围逃去。伏守队早已守住那几条路，喝令声之后，枪声接连响起，逃妖被截在火线前。
陆照野守着废楼与仓房之间，没有追到队伍的射击方向里。
外围传回出口已控制的消息，搜检人员这才进入堆场，分别去检查看守尸体和仓房。陆照野走到仓房门前，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留下的仓役也是妖族。它们没有往外冲，一头伏在货箱旁，另一头把手里的搬运器具丢到地上，喊着自己没有持刃守路。
搜检人员让它们离开货箱，逐个检查。一名仓役指向仓房里的单据柜，又指着药箱，说药箱是外头送来的，它们只负责搬箱子。
“先把话说清。”负责核查的人说，“谁让你们搬，搬往哪里，照你知道的讲。”
陆照野站在门外，看搜检人员将放下工具的仓役带到一旁，继续问它们是否参与过沿路袭击。持械抵抗的妖被押在另一处。
搜检人员从柜里取出了封存货单。
仓役对照货单说出搬运去向，核查人员再看箱上的标识，确认这里替赤牙领维持沿路的机动补给。药箱中有蓝星被抢走的物资，随队人员核认后，把它们搬到门口，准备交回。
陆照野清开门前的废板和碎砖，帮着将药箱抬到车边。核查人员按箱上的原标签逐一登记。
“要送回医院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先查原来该送到哪里，再检验还能不能用。”队员说，“有些是沿线救护用的，那边一直等着这批药。”
前一夜，他还帮蒋铮搬过医院要用的工具，如今又找回了这批药。陆照野问清由谁接手，便让开位置，看队员把药箱装上车。
核查的人很快拿来其中一张运单。
纸上盖着一个印记，与普通货单上记的标识不同。情报员随队带着相关旧档，核对过印记及供货归属，把运单放进案卷，告诉陆照野：“赤嶂，赤牙领的五境领主。这是他那边的印记。”
陆照野看了一眼印记，又看对应的旧档。
“獠震的矿线，也是赤牙领的。”他说。
“都是赤牙领的生意。”情报员说，“运单上的印记能在旧档里找到，我把对应的资料也放进去，其他单据继续查。”
“这些单据能找到下一处吗？”陆照野问。
情报员翻给他看：“能查运货去过哪里，不能保证现在还在那里。仓役的话也得和沿线消息对照。这里一丢，接货的妖很可能换地方。”
陆照野看着纸上的去向。收费亭旁那头妖死了，堆场的看守也死了，运货的生意却还通向别处。他原想顺着单据继续找，此刻只把已经核实的几处问清，等后续消息。
陆照野记住了赤嶂的名字。矿坪上斩掉的是交易执行首领，眼前这张运单，却将另一处补给点连向了那方领地的五境强者。
“岳先生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前沿指挥点。刚好我要把这份材料送过去，你可以跟我一起。”
陆照野决定亲自过去。他已清掉堆场看守，接下来的五境敌人该怎样处置，得听正在守榆关的人说明。
搜检人员留下继续核货、清查仓役，外围队伍接管堆场和支路。陆照野将自己交锋的位置与破坏范围告诉接管人员，指明坍楼处，免得搬运时有人走进去。
车沿榆关外线行驶，远处时有沉闷的震响。陆照野透过车窗看见前方驻守区的灯，灯外是已经荒置的街坊。
到指挥点后，陆照野与情报员把堆场案卷交给接收人员。他握着刀鞘等在门边，衣服上的灰还没拍净，外面的震响又传了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