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到榆关接待处,帮着交接两名巡防员的遗物。
昨夜送回来的遗体已经与巡路名单核对,身份确认无误。队员将分别保管的物件取出,装进各自的袋子,陆照野帮着送到桌前。接待人员核过姓名,在交接单上写下收到的东西。
电话这时响了。
接待人员拿起听筒,复述了对方要找的姓名,问是不是家属。听筒里的声音传出来,对方问人回来没有,原本说好到队里接人,拨他的手机却一直没接通。
“您先别过来。”接待人员说,“我们有负责家属联络的人,马上和您联系。”
接待人员问过对方的地址,让身旁的同事记下,转交负责家属联络的人。陆照野手中那只遗物袋还没放下,袋上写的名字,正是电话里被问到的人。
接待人员挂断后,接过袋子,告诉他后面的事由队里办理。陆照野把另一袋也交过去。
陆照野又问了三名生还者的情况。接待人员说,他们都在医院,有医护照看,也已有人联络家属。他听完,在交接单上签了名,离开接待处。
院里正在换车装工具。
蒋铮站在一辆货车旁,手里拿着工具单,原本同行的司机却没有坐进驾驶室。司机与负责调车的人说了几句,提起随身的包,朝门外走。
陆照野认出那辆车,是从宁川过来的补给车。
“今天换车?”他问。
“司机刚收到消息,家里有人遇难,申请暂时退出这趟运输。”蒋铮说,“让他先回去,工具换辆车送。”
医院用的工具已经送进去,余下几箱还要送到撤离路的防护损坏处。调来的另一辆车停在院边,车厢里的位置和原车不同,蒋铮叫队员先卸下箱子,再按今天要用的顺序装过去。
陆照野帮他们搬了一箱。蒋铮在新车上接住,推到靠前的位置,招呼后面的人继续。
“这辆装得下,箱子得重新排、重新绑。”蒋铮说,“别照原车的位置放,空隙太大,开起来会撞。”
调车人员在问谁能跟这一趟,蒋铮等他们安排好,才招呼队员上车。
“昨晚那边怎么样?”蒋铮问他。
“妖已经杀了,三个人送进医院。另两人找到时就死了,我刚把他们的遗物交过去。”
蒋铮点头:“医院已经接到伤员了。那边要用的工具也送进去,修护的人正忙着。”
他说完,继续核工具单。陆照野帮着搬完靠外的箱子,见调来的车还要绑带,便从车旁让开,去联防情报处等堆场消息。
缴获的简图已经送到。
情报员把它与巡防记录放在一起,陆照野昨夜见过的路标都已对应到当地地图上。废弃堆场不在补给车必经的主路上,却有支路连接,袭击者可以从那里转到公路附近。
“周围居住情况查了吗?”陆照野问。
“还在查,侦察机已经过去。”情报员说,“简图上的路对得上,堆场里有没有人,现在还不能确定。”
屏幕里正传回远观影像。普通侦察机沿着堆场外缘飞过,画面中的废楼、空地和进出路口,与简图所画的停靠位置逐渐对应。
地面留有近期车迹,巡防记录里也有附近道路上的妖族活动。情报员把影像停在入口处,让陆照野看车迹延向场内的位置,又翻出当地人员补充的记录。
陆照野顺着入口看向场内。昨夜三名巡防员退到路侧,他才能连妖带废亭一刀斩开;这里空地后面还有废楼,若有被扣的人,得先知道他们在哪儿。
镜头转过废楼外墙,几处房间的内部仍看不见。陆照野指给情报员看,对方说地面观察人员也在查场内和附近住户,等他们回报后再判断。
“要是查到有人,你们先告诉我在哪儿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会告诉你。”情报员说,“也得把你的进出路线说定,好让沿路的人准备接应。别等打起来,才问你在哪个方向。”
陆照野把联络方式留给他,又问能否拿到场内的影像。昨夜在弯道外,他已听见交锋、察觉妖力,却仍得绕过拐角确认伤员和敌人的位置;这次有机会先看废楼和出口,等到了那里,便能少花些工夫找路。
等待的时候,院外的货车开了出去。
陆照野从窗边看见工具箱已经绑好,蒋铮和队员坐在车厢里。他还认得那些箱子,驾驶室里却换了人。
有人端来水,陆照野道了谢,在桌旁坐下,把宝刀连鞘靠在腿边。情报员去接地面观察人员的联络,他便继续看屏幕上已经传回的影像。
喝水时,左袖破开的布边擦过手腕。昨夜挡刀之前,他还担心会受伤,没想到敌刃真的折了。以后再遇到持刃的四境妖,他便能多一个迎上去的选择,握刀的手也不必只忙着格挡。
他把杯子放在桌角,看侦察机传回堆场外侧的道路。情报员回到桌边,将地面报告记在旁边,陆照野便问哪条支路能走到废楼近处。
天色暗下来后,监视结果送到桌前。
堆场内没有平民,附近需要避开的人员位置也已核实。进出的妖族活动与先前车迹相符,场内有一名四境看守。情报员将远观影像和地面报告一并给陆照野看,说明判断来自哪里。
影像里,那头持械的妖从废楼边走向堆场外侧,停下望着公路。陆照野看着它来回走过的路线,记住了它离开楼边的位置。
“它在那里,沿路的袭击者就有地方停。”情报员说,“这条支路也能让它自己出来。”
陆照野把入口与出场方向看清,合上送来的位置资料。
“今晚就去。我来斩这个看守,把堆场清掉。”
情报员问他还需要什么接应。陆照野指明接近的路线,请当地人员联络沿线警戒和救护。看守若往公路退,他要先从堆场外截住,不能让交锋追到来往车辆中间。
所需安排逐一确认后,他取了允许携带的位置副本,起身出门。
接待处的灯还亮着,院子里原来停着补给车的地方已经空了。陆照野从那里走过,将宝刀系紧。出了院门,他按副本上的路口转向,公路的灯留在身后,堆场还在前面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