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再次睁眼时，窗外仍是上午的日光。
推演中，他反复练习《天河刀经》抱元篇的后续方法。起初一刀斩出，力量大多耗在第一重阻碍上；练到后来，汇聚的刀罡更厚，破开前方后还能继续贯入。他记得最后几次出刀时的畅快，握上刀柄，便想在靶楼上试出来。
这次用去四千五百源蕴，余下一万一千九百三十。《天河刀经》的抱元篇已到熟练阶段。
房里摆着桌椅，院外还有人来往，陆照野按住了试刀的念头。他收好记录，将宝刀收入鞘中，去找负责训练场的人员。
旧靶区有供强力试斩的靶楼。负责人听完他的要求，没有让他立刻进去，先叫人检查楼后和两侧的通路，临近的训练也暂时停下。
“你要试的是贯穿几层墙，楼后也得把人撤走。”负责人说，“那边还有人搬工具，等他们出去再动刀。”
陆照野跟他站在入口外。靶区里的人员从侧门出来，推走装着工具的车，最后一人把门带上，向这边报了清场结果。负责人又核过远端的警戒，才领他到试位前。
前方靶楼留下了往日试击的痕迹，有些墙面缺角，供这次试刀的部分却是完整的。几层厚墙相隔排列，透过侧面的空隙，能看见楼后的空地。
陆照野选定正面，宝刀出鞘。他先把罡气聚成一道窄锋，沿着靶墙上原有的划痕压去，浅痕随刀延长，墙面没有整片炸开。他收住供力，刀锋上的光渐渐散去，才换回贯穿厚墙的刀势。
初成时，他在试场斩穿过重障；堆场那一刀也贯穿了外墙和妖躯。如今眼前多了几层，他仍有些迫不及待，想看刀罡究竟能走到哪里。
日轮核心供出罡气，汇入宝刀。刀势聚厚后，他向前斩下。
第一层墙面豁然裂开。
碎块尚未落地，厚重刀罡便从缺口贯入，斩穿后面的墙体。接连几声轰响从靶楼深处传来，裂口向后延伸，最里面那面墙也被劈开，余势冲出楼后，在空地上犁出一道长痕。
楼内的断块相继坠下。陆照野顺着缺口望向楼后，那道长痕越过了最后一层墙。他原先还担心，贯到深处时会不会只剩些碎石飞过去，如今看清了，忍不住笑起来。
堆场里那头看守若能看见这一刀，还会不会往二楼躲？
“刀罡过去以后，还把后面的地面犁开了。”负责人在侧方说，“等灰散了，你可以过去看看。”
陆照野往旁边的试位走了几步，望着另一段完整的墙面。
“我想再试两刀，连着出。”
负责人确认那两处也在清空范围内，让旁边人员退远些。陆照野等他示意，便再次运起刀经。
一刀斩开新的墙面，他没有停下来缓气，紧接着向相邻试位挥出了第二刀。又一道厚重罡势贯穿楼墙，扬起的灰尘掩住了两处缺口，后方仍传来碎块坠落的声音。
第二刀挥出，陆照野仍站得稳，双臂也没有发颤。《金阙玄身》练成的体魄承住了接连重斩，他缓了口气，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又能汇向刀锋，充盈感却比第一刀前薄了些。还能再斩，连着这样出重刀，终究不能一直不停。
矿坪上挨过獠震的撞击，他握着刀等敌人再来，连吸气都牵着胸腹疼。旧伤虽已养好，那种滋味却记得清楚。眼下斩过几层厚墙，他胸腹舒展，呼吸顺畅，还能继续出刀，实在舍不得就此停下。
他想换个更难的试位，负责人却示意先等一等。前方灰尘遮住了楼后，观察人员还没报结果。陆照野听得见近处断块落地，几层墙后的远端却已分辨不清；那里暂时没有人声，也不能当作警戒范围外没人。陆照野垂下刀锋，趁着这会儿查看刃口。接连几刀都没留下损伤，宝刀仍承得住。
隔了一会儿，楼后的观察人员报来结果：几处贯穿位置都已确认，余势没有越出警戒范围。
陆照野从侧面走到楼后。地上的长痕就在最后一面墙外，碎土翻向两边，近处还落着从楼里飞出来的断块。他沿着墙边望回自己出刀的位置，才真切觉得这一刀斩得远；站在前面时，隔着几层墙，还看不全。
这四千五百源蕴花得值。陆照野原想再斩两刀，此刻看着几个贯通的缺口，却更想找一头真正的四境妖，试试它的护身还能不能挡住。
负责人将试击结果记下，问他是否还要占用靶区。
“今天够了。”陆照野笑着说，“再试下去，你们得多收拾几面墙。”
“这里就是让你试的。要是还练，先说一声，我们好安排清场。”
陆照野答应，将宝刀收入鞘中。离开旧靶区时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，那几个贯通的缺口还在扬尘。
驻地的联络人员已经在等他。
堆场仓役的核查有了新进展。幸存的仓役说出盐运支路上的另一次交货，侦察人员正按它说的时间和路线查证，已经送回了沿路车迹与进出旧楼的影像。
陆照野进联络室，先看桌上的道路图。盐运支路离正在使用的搬迁道路有一段距离，交货位置靠着旧楼，附近的出入情况另有调查报告。
“仓役说的交货地方，查到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车迹和进出路线与它说的一致，楼里情况还在查。”联络人员调出最新影像，“队伍准备去守通往公路的几处路口。你的试刀记录也送来了，这处强敌由你主攻，其他人负责外围和接应。要是楼里有人，会先报给你。”
陆照野看着画面中的旧楼，没有急着答话。楼墙遮住了内部，一辆车停在楼边，侦察机从外缘绕过时，也只能看见外面的窗洞。
早上周临川说过，隔着料堆，后面的人未必已走完。这回隔着楼，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更多。
“地面的人正在查。路上有更新，会继续通知你。”
陆照野记下接应和救护的位置，跟联络人员出去登车。车厢里已有队员坐好，外围清查用的工具放在后侧，大家给他留出靠门的位置。
他坐下时，将宝刀安置在身旁。车驶出驻地，沿刚恢复通行的道路往外走，联络器里接续报着盐运支路的情况。
前方队员让后车保持距离。陆照野拿出旧楼的影像，沿着窗洞逐层往上看，再看两侧出口。靶楼不会躲，也不会还手，那里的妖会往哪儿退，还得等地面观察人员报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