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旧垒送进医院，已经过了十天。
陆照野这次复查完，没有再被要求回床上躺着。医生准许他正常走动，也可以安排返回宁川的路程，但胸腹震伤还需要继续恢复，暂时不能全力练刀，更不能把出院当成能马上作战。
陆照野问起回宁川的路程，医生让他把预计车次和途中情况说清，确认可以安排后，又提醒他到家也要继续休息。
“朋友已经问了好几回，我只说快了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这次可以给他们一个准信，途中别逞强，到家也别急着练刀。”
他答应下来，收好复查单，先回病房取东西。
宁肃留下的五境经验副本摊在桌上，书签夹着这几天看过的地方。头两天连翻身都疼的时候，他没看进去多少，后来才能靠着枕头读一阵。现在站在桌边收拾，胸腹已经不再随着每一口呼吸发紧，他很想拿起刀试试，手伸到刀柄旁，又改成了提起刀鞘。
周临川来接他时，见他站在窗边，把带来的袋子放到桌上。
“外面风怎么样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你自己出去就知道了。”
陆照野看向他：“总算有个人不让我继续躺着。”
“医生说能走，我才来的。你要拔刀，我就把人叫回来。”
“刀鞘提在手里也算？”
“那不算。”
周临川替他拿了书册，两人走出医院。门外有车停下，一名家属拎着饭盒往里赶，陆照野让开半步，等人过去，才沿路向驻点走。阳光照在左臂衣袖上，隔着布料已感觉不到先前敷料勒住伤口的紧绷。
到了驻点，岳承山正在同接替队伍交接。
陆照野没有打断，站在一旁听。地图上圈出了一段机动防卫区域，巡察路线、接应位置和遇到强敌时如何联络，负责人员都要当面确认。这支队伍接过日常巡防与相应的机动处置，周临川负责已有的侧路守卫；正面及需要第五境力量应对的威胁，仍由岳承山承担。
有人问到一处修过的路口，岳承山让他先按现有通行安排走，不要把旁边尚未核准的危楼当作临时驻点。陆照野认得地图上的那条路，十天前岳承山发来的照片里，工程车正在那里卸料。
交接人员核清路线后，带走了交接的记录。周临川与侧路的同伴确认过当班安排，也把联络器放回衣袋。
岳承山这才转向陆照野：“复查怎么说？”
“能正常活动，继续休养，暂时不能全力发力。”
“那今天不试招。”
“我也没准备今天试。”陆照野停了停，“本来想过，医生又提醒了一遍。”
岳承山笑了：“等你真好了再来。”
外面的交接队伍已经出发，食堂送来的饭正摆到桌上。岳承山看过当班回报，坐下来端起碗，没有再让人给他把饭留到稍后。
陆照野与周临川在旁边坐下。菜还热着，陆照野夹了一块肉，刚吃进嘴里，岳承山便问他这几天看资料看得怎样。
他咽下去才说：“比头两天强。那时候只想睡，翻两页就嫌烦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有些经验想拿刀试，可还得等。”
周临川把汤推到他面前：“所以先回来吃饭。你在医院看见我，已经问了两次试场什么时候空。”
“问问总可以。”
“空着也不让你去。”
陆照野低头喝汤。以前听见试场有空，他会先想自己能在那里斩开什么，现在倒是更惦记着出院后第一顿热饭。吃到半碗，他忽然注意到岳承山还坐在对面，桌上菜已经动过几次，联络器没有叫他起身。
“这顿能吃完了？”
岳承山看了眼桌旁的联络器：“照目前的当班安排，可以。”
“那你吃快些。”
“你先别呛着。”
周临川笑出声，陆照野也笑了。胸腹还有些不舒服，却没有先前那样一笑便疼得停下来。他慢慢把气吐匀，继续吃饭。
梁朔的消息是在饭后送来的。
安置站已按正常车次发车，物资与人员按各自的安排走，不必每次出站都临时更换路线。梁朔还附了一张候车处的照片，车旁有人搬袋子，一位老人坐在长凳上等，脚边放着两个捆好的包。
“我这边今天能按点交班。”梁朔在消息里说，“你要回宁川，动身前告诉我，别到站了才打电话。”
陆照野回了句：“医生放我出来了，行程定了就说。”
走出食堂时，阵务人员正推着工具车往下一班的集合处去。陆照野看见蒋铮的徒弟也在其中，手里拿着那根留给阵务队使用的工具杆。杆身修过，握持处清理得很干净，已经能正常用。
对方见到他，停下来打了个招呼。
陆照野问：“今天去哪处？”
“先去医院外线，接着看运输口。前一班把需要复检的地方留了记录。”
十二匣阵材早已用在原定的四处，修过的防护仍要维护。工具车里放着当班要用的东西，有人催着核对数量，蒋铮的徒弟便将工具杆放好，过去同他们一起查。
陆照野记得蒋铮以前站在车旁验货的样子。他原想再问一句，见对方正同同伴说一处接头的检查安排，便没有打断。工具车从面前经过时，他让到路边，看着他们推向集合处。
岳承山也从食堂出来，把短休安排交给他。
“这段机动任务有人接着做，周临川的侧路也有人轮换。你先回宁川歇几天，外部考察等身体恢复再走。”
陆照野接过安排，可以同当地联络人员确定返程车次了。他终于不用一边想回去，一边惦记自己离开会不会让这一段少人。
“你还守这里？”
“正面我在。”岳承山说，“你去查你的资料，回来有什么实际所得，再给我看看。”
陆照野把安排收好：“好。我先回去吃顿饭。”
“刚吃过，还想着吃？”
“那顿不一样。”
他走到路边，给梁朔发去消息。回宁川的时间还要和车次对好，可这回已经能认真商量，几个人什么时候有空，晚上在哪里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