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陆照野合上《玄庭养神经》,投入一万源蕴。
这次修习从已练成的神藏初段继续。他依完整经文推演,反复练习以武意催动罡气、压制力量和发动离体攻击。最初几次连续施展,仍会在罡气离体之后过分专注于前一击,下一次催动便迟了些。
同赤嶂交手时,他曾被连续掌力震得胸腹疼痛。敌人不会等他将上一刀的感受理清,再来第二次。他在推演中反复练习连续催动武意,渐渐能在发出攻势后继续行功,让武意随下一股罡气发挥作用。
从前需要重新聚起的那份专注,随着长久练习,能够在连续施展间维持。催动远攻时,他对力量的把握也更稳,不必每次都将全部心神追着刀罡送出去。
这一万源蕴用尽,陆照野睁开眼。
窗外有人经过,屋里经文还摊在面前。推演中的漫长修习已经融入自身,他再依《玄庭养神经》运功,那种连续催动时的生涩明显少了。修为仍是神藏初段,他却很想马上提刀出去,把刚才练熟的东西真正试一遍。
到了约定的时段,他去商站登记使用试场。
驻留约定里已有租用试场和相应维护的安排。管事核过凭据,问清他要试的威力,将他引到一处空场。厚石靶立在场内,靶后有供重招试验的荒地,值守者先让人退出,又带他确认外围没有旁人经过。
采购队的几名护卫也来了,领队希望看过他的出手,再安排护送时怎样避开交锋。这回同行采购人员站在他们旁边,方便双方交谈。
陆照野拔刀,走到靶前。
武意先作用于靶外防护。那层光幕向内紧缩,随着刀罡贯来,厚石靶被从中切开,裂口直通靶后。两块沉重的石体向两侧倾倒,砸得地面震动,断面间扬起尘土。
他没有停在原处等尘散,沿靶侧空地换到另一处位置,再斩向后方已核实无人的荒地。第二道刀罡贯入石层,掀起一道长长的裂口。武意持续作用于离体力量,前方地面的起伏与余波也在近处探查中变得清楚。
陆照野跃过裂开的地面,罡气短暂托住身体,让他从碎石上方改变落向。脚落到完好地面时,第三刀已斩出,刀罡从另一侧劈进荒地,碎石向远处翻滚。
他很快又换了一次位置。
这一刀紧随前几刀斩出,武意随着刀罡逼向前方。
等他收刀,石靶后方已经多出几处裂地。
陆照野望着那些交错的刀痕,忍不住笑了。单独出刀的威力,他早已见过,现在连续走到不同位置,刀势照样跟得上。他方才跃起时还能随地面变化调整落脚,若敌人逼他后退,自己也不必站稳很久才能还击。
他抬起刀,想从场地另一侧再试,随即察觉日轮核心供出的力量已不像刚出手时那样充足。
陆照野将刀放低,朝场外示意暂停。他走回完好的边沿,等核心供力逐渐恢复。护卫们待余波散开才走近,其中一人望着石靶断面,伸手比了比刀口的宽度,又抬头看向后面的裂地。
“水站外,要给你留这么大一片空地?”
采购人员转述后,陆照野将刀归鞘:“对付五境,不能把车贴着我停。它的攻击也会毁路,院墙附近要先让人退开。”
那人听完,回头找队里的阵师说话。另一个护卫指着场上扬起的尘土,问若看不见陆照野,该从哪边转移。
陆照野走到他身旁,对照昨日看过的水站,在地图上给他指出院门与外侧空地。两人把地图换了个方向,再对照一遍,才看清站在院内时哪条路最方便。护卫让采购人员替他讲明,自己会先跟住车辆,不必为了找陆照野绕进扬尘里。
阵师拿出地图,将车列能退走的路指给领队。他决定随车照看阵护,又叫两名护卫守住车侧,不必跟陆照野一同往最外面冲。另一人负责同水站守卫联络,车需要挪动时,从里侧传话。
昨天商量过的接应位置也被重新确认。陆照野听采购人员讲到院门口的担架通道,知道护卫已经将现场安排带给留在商站的人。
“你们照看车和退路。”他说,“我在外面挡它。有什么变化,别只在后面喊,派人从能避开交锋的那侧给我传话。”
领队点头,接着让阵师把车列行进和退开的安排讲给同行者。有人听到一半,走去把原先准备放在车尾的器具挪到前车,另一个人跟着过去帮忙。
陆照野坐在场边喝水。水已有些温了,喝下去仍舒服。他方才只顾着试刀,这会儿坐下,才觉出衣领被汗浸湿,风吹过来有些凉。
刀鞘搁在膝上,他看着靶后的地面,仍有些想再试一次。方才连续发出的几刀,让他对站到水站外迎敌更有把握。等力量恢复,他还想换个方向,试试退开以后能否立即还击。
一名护卫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再试。陆照野刚要回答,场外有人急步跑来,先朝领队喊了几句话。
护卫立刻转身。
陆照野听见“水站”,拿起刀站了起来。来人是从水站赶来的,气还没喘匀,便指着那边的路说起消息。采购人员将话转给他:站外发现妖影逼近,守卫正在让停留的车辆往内侧退,已经有人去通知路上的商车避开。
“妖影从哪边逼近?”陆照野问。
来人说明所见方向,同行护卫拿过地图,给他指出一条近路。昨天他们走过的主路要绕,陆照野现在独自赶去,可以从试场外的岔口越过低坡,直奔水站外侧。
他沿指向看了一眼,将地图收好。
“我先去。”
领队让人马上去转移车列,阵师随车出发,两名护卫已向停车处跑去。采购人员留在领队身边,继续听来人讲水站正在怎样避让。
陆照野扣好刀带,沿护卫指出的近路奔出试场。
低坡在前,脚下石地转成荒土。他越过路旁沟槽,落地后继续向水站方向赶去。身后的车轮声还没有响起,眼前的坡顶已经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