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后的妖力忽然停住。
陆照野刚越过一道断墙，赤嶂便从侧面的墙口扑了出来。厚鳞手臂裹着妖力，横扫过狭窄的废路，后方垒壁被它的肩背撞得崩裂。
陆照野以刀罡迎住，武意抵入那股妖力，胸腹的伤处也随挥刀一阵发疼。他向后踏稳，刀锋从赤嶂臂侧斩过，逼得它不能沿废路继续冲来。
赤嶂退回墙口，身前却仍有一道掌力轰出。
陆照野侧身让开，余力撞在《金阙玄身》的护体上，将肩侧破开的衣料吹得翻起。墙后的脚步声又往远处去了。
它对这里的路很熟。陆照野从墙口看进去，刚见到赤鬃，厚鳞妖躯便隐入了另一段垒壁后。那些旧墙有的已经裂开，有的还连着顶上的石梁，赤嶂从中穿过，始终隔着墙角与他出掌。
“过来！”它朝外侧吼道，“围住他！”
陆照野听见墙外的枪声。
有人在外侧应了一声，随即被连续火力逼得声调变了。赤嶂又喊了一次，身前妖力却没有随喊声减弱，陆照野刚向墙口迈步，攻击便轰了出来。
他挥刀劈开掌力，石梁被余势斩断，砸在两人之间。
联络器里传来周临川的声音：“外侧妖族还想靠过来，我们挡着。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陆照野追过倒梁，目光越过断开的墙口。
“它胸前受伤，退进旧垒了，我在追。”
“旁道的亲卫被挡住了，没进你们交手的地方。”
陆照野应了一声，眼前的赤嶂却再次消失在墙后。他沿着赤嶂退去的方向追去。
这里的空院与垒道都在先前核实的无人区域内。陆照野看见面前那堵墙，知道赤嶂就在另一侧，却没有绕着墙追。
依《玄庭养神经》运起的武意越过遮挡，近处妖力的变化传了回来。厚壁让探查变得模糊，他辨不清赤嶂的姿势，但对方再次蓄力时，攻击的来向已经显露。
陆照野举刀。
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贯过垒道，斩进那堵墙，连着石梁的墙体从中裂开。墙后涌出的妖力迎上刀势，轰响中连同大片碎墙被一起劈开。
赤嶂的妖躯露了出来。
它挡刀的手臂被震向胸前，脚下接连踩碎石面，退入后方空院。刀罡沿它方才站立的地方斩过去，院里一段厚墙也跟着断开，尘土从前后两处缺口同时涌起。
陆照野踏过崩塌的墙根，胸腹发紧，呼吸短了一截。
墙后吹来的风卷着浓尘，石灰落在汗湿的脸上，刺得眼角发涩。他眯眼望向空院，赤鬃兽首从尘中显出轮廓，两条鳞臂仍横在胸前。刚才遮住视线的厚墙已裂到脚边，他终于能看清赤嶂抬掌的动作。
刚才这一刀消耗的罡气不少。握刀的双手被震得疼，左臂伤口流出的血也沾到了袖口。他维持护体挡开飞来的石块，看见赤嶂胸前那处破口重新渗出鲜血，便沿着毁开的垒道逼过去。
“你躲进墙里也一样。”
赤嶂低吼，掌前妖力骤然涌出。
陆照野当即挥刀迎击。武意与刀罡正面贯入，妖力撞得两旁墙体接连坍塌，迎面厚鳞妖躯却被逼得停下。赤嶂刚踏向空院另一侧，刀势便斩向它肩胸，迫使它重新抬臂挡住。
陆照野跟着向前，伤处牵得他额上出汗。
他不能任由对方隔着旧墙慢慢耗下去。每逢赤嶂被逼得停步，他便争到近处挥刀，刀罡穿过妖力，将它重新凝起的护障斩裂。若重掌正面逼来，他便让开最重的攻势，以护体承受余波，脚下仍朝那副厚鳞妖躯靠近。
空院很快只剩断墙与翻起的地面。
赤嶂伸手抓住迎面的刀罡，鳞臂周围妖力暴涨，猛地向外撕开。陆照野双手握刀，武意随下一道刀罡斩向赤嶂。
它的手缩了回去，掌缘多了血迹。
陆照野趁它退步，越过倒在路上的石梁，刀锋直斩胸前旧伤。赤嶂用前臂硬挡，妖力与刀罡相撞，将空院最后一截还立着的墙震成碎块。
尘中，那颗兽首向后退去。
陆照野看见它胸前的血，看见手臂间露出的破口。疼痛仍在，他却越来越想追到它面前。先前几次隔墙交手，赤嶂总能退到他看不见的地方；如今墙已经倒了，他能一直看见它往哪边走。
外侧的枪声没有停。
它退到了空院后方，身后露出一条垒道。残存的路面伸向山壁，尽头与外侧旧路相连，陆照野在侦察图上见过那里，沿那段旧路出去便会回到窄谷。
陆照野朝那边迈步，赤嶂猛地轰出一掌，想把他挡在空院里。陆照野的武意抵住迎面妖力，刀罡紧随着斩开，掌力的余波震得胸腹更疼，他却已踏上垒道外侧的石地。
宝刀横斩，挡住了赤嶂的去路。
它停在路口，身后石壁被刀罡劈出大片裂口。陆照野就站在通往窄谷的一侧，眼前是它重新聚力的双臂，背后破墙外透进来的风带着石灰味。
赤嶂又向前逼了一步。
陆照野刀势迎上，两股力量在路口撞开，石壁顶部坠下一大块。赤嶂偏头避过，脚下却被刀罡逼回去，胸前伤口的血滴进了碎石间。
“停手！”
它这一声比刚才召亲卫时更急。
陆照野没有放下刀，呼吸间胸口仍在疼。赤嶂看了眼他左臂的血，手掌向前摊开，掌前妖力却还在。
“你们要的人，我那里还有。”
陆照野盯着它：“什么人？”
“蓝星的人。你们救走的只是外面那些，还有藏起来的。”赤嶂咧开沾血的嘴，“杀了我，你就找不到他们。”
陆照野握刀的手没有松。
他听见“还有”两个字，立刻想到那些至今没有核实下落的失踪者，可眼前的赤嶂刚刚还在往谷口冲。
“人在哪里？”
赤嶂看向他身后的路。
“让我走，我告诉你。”
陆照野向前半步，刀锋停在它双臂前。赤嶂的手掌随即抬高，妖力挡在胸前破开的鳞甲外，它没有得到越过路口的空当。
“先说能核查的位置，哪一处藏点，怎么进去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我会让人查。你别想拿一句话换这条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