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嶂抬掌，妖力却没有正对陆照野。
外场靠主路的一段残墙被它轰开，厚鳞妖躯随即向那边冲去。碎墙朝路上倾倒，赤鬃在尘中一闪，已经越过了原来与陆照野相对的位置。
那条路通往榆关的人口区。
陆照野本就在这一侧，看到它出掌便迎了过去。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横贯墙口，赤嶂冲来的妖力撞上武意，猛地炸开。它不得不抬臂护住兽首，前冲的脚步停在破墙后。
陆照野踏稳，刀锋正对它胸前。
“还想去那边？”
赤嶂一掌拍在刀罡上，厚鳞下的妖力迸出，将两人之间的墙根轰成碎渣。陆照野没有跟着退向主路，宝刀迎着它的手掌斩去，迫得它偏开手臂，重新退回外场。
这一次，陆照野跟进去时仍隔在它与主路之间。
赤嶂望了眼他身后的墙口，獠牙间发出沉重的喘声。
“你守得住多久？”
它双掌骤然合拢，妖力向前翻涌。外场几座废弃石垒被一并掀翻，垒顶残留的铁架扭曲着飞起，连同碎石砸向陆照野。石地从它脚下裂到墙口，轰响淹没了最后几个字。
陆照野挥刀斩开迎面的妖力，跃过塌陷处，赤嶂却已在尘土后逼近。
厚鳞前臂撞在宝刀上，震得他双手发麻。另一道掌力贴着刀罡打来，陆照野以武意御罡抵挡，《金阙玄身》的护体在胸前承住正面的重击。
他被轰得向后滑出，脚下的石地碎开，背后那段残墙也被余力震塌。
胸腹深处的疼痛随即涌上来。
陆照野刚要换气，喉间便多了一股腥味。他咽了咽，胸侧却仍疼着，呼吸一深便牵得腹内发紧。
赤嶂迈过碎垒，兽首昂起。
陆照野看见它掌前又聚起妖力，握刀向前，刀罡逼得那只手重新挡在身前。厚鳞妖躯被斩来的力量推退，没能趁他受震再次贴近。
日轮核心仍在供力，《金阙玄身》护住胸腹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照着刚才的方式硬挨。那一掌几乎让他喘不上气，站稳后连吞咽都牵着痛。他试着慢一些吐气，注意力却始终留在赤嶂掌前，怕自己一时只顾着疼，又让它逼到身前。
他沿刀势逼近赤嶂。
外场原来的石垒只剩低矮墙根，尘土从裂开的地面冒出来。赤嶂退过其中一处，手臂猛地横扫，陆照野侧身避过正面妖力，顺势出刀。刀罡擦着厚鳞劈向后方，斩断了成排的废弃工事。
掌力的余波仍撞中他肩侧。
衣料被撕开，护体受冲的一瞬，飞来的石片在左臂外侧划出一道血口。陆照野感觉到热血沿手臂流下，刀却已劈到了赤嶂身前。
它抬起两臂挡刀，鳞片间涌出的妖力与武意相撞，轰然散向两旁。大片石地被掀起，两人脚下也再无完整的平面。
陆照野踏着尚未坍下的墙根继续出刀。
赤嶂臂上的鳞片在刀罡下震颤，身前的防护裂了又合。它没有再试着往主路冲，重掌改为迎着陆照野打来，逼他退离近处。
刀锋与厚鳞相撞的响声传进耳中，陆照野握刀的手也随之震动。宝刀承受着他催出的罡气，刃上没有出现缺口，他却不敢把每一刀都挥成刚才破墙时的全力。护体一直在耗罡，赤嶂就在面前，没有留给他停下来调息的空当。
他向旁侧让开一掌，刀罡斩向对方胸前。
赤嶂护障被劈开，立刻以鳞臂抵住。刀势被挡偏，斩进它身后的矮墙，墙体连同地基翻起，露出下方发黑的泥土。
它的前臂终于多了一道浅痕。
陆照野看见那道痕迹，握刀的手更稳了些。
赤嶂低头看了眼手臂，猛地前扑。
陆照野退开一步，让过直冲胸前的重掌。妖力轰穿他身旁的断垒，石块从肩后擦过去；他脚下踏稳，宝刀已经朝着赤嶂斩出。
这一刀，他要劈开它胸前的厚鳞。
武意随刀罡贯入身前护障，赤嶂用来挡刀的手臂被逼向一侧。宝刀紧随着斩开的妖力劈下，撞上了那片坚硬鳞甲。
陆照野听见一声刺耳的裂响。
厚鳞被刀锋斩裂，连着下方血肉剥开，飞过赤嶂胸前。鲜血从破口涌出，沿腹部鳞片往下流。赤嶂暴吼着挥掌，陆照野催动护体承住逼来的余力，向后退开，宝刀从血中抽出。
那片鳞甲砸在石地上，翻了两次才停。
血水沾在刀身上，顺着倾斜的锋刃滴下。陆照野离赤嶂不远，能看见破口边缘还连着一小块碎鳞，随着它的喘息起伏。它抬臂时，胸前肌肉也跟着牵动，血便流得更多。
陆照野胸口起伏，左臂的伤口仍在渗血，胸腹疼得他没法痛快吸气。他望着赤嶂身上的破口，忍不住露出了笑。
先前陨星打中这头妖的时候，它胸前的防护被击破，却没有死。陆照野看过那段影像，记得赤嶂随即反击、仍能向阵地冲去的模样。
赤嶂盯着他，胸前的血还在往下淌。它手掌重新张开，妖力绕着伤口涌起，兽首比刚才更低。
陆照野看见那只手，笑意还留着，刀已经举起。
“再挡一刀。”
赤嶂没有回答，重掌轰向他脚下，整个外场又向下塌了一片。陆照野踏离裂开的石面，刀罡迎向妖力，冲击掀起大片尘土。
赤嶂借着尘土退向旧垒里面。
陆照野追过去时，看见它越过内侧墙口，胸前伤处被手臂遮住，脚下却没有踉跄。墙口旁一段未倒的石壁被它掌力震碎，碎块朝外涌来，挡在陆照野面前。
他斩开迎面大石，胸腹的伤痛随着发力再次加重，脚步短暂一顿。
尘土里传来赤嶂的喘息与脚步声，近处妖力正沿着内墙移动。陆照野以《玄庭养神经》运用武意探查，察觉那股力量退到墙后，隔着更厚的垒壁便难以分辨细处。
他没有沿声音盲目出刀，跨过倒塌的石块，追入墙口。
旧垒里光线暗了些，迎面的石壁上溅着刚落下的血。
外场的轰响在墙间回荡，耳中一时分不清哪处石块正在坠落。陆照野避开头顶开裂的门拱，左臂被衣料擦得刺痛，胸腹深处的疼却更难忽略。他把呼吸放缓，刀仍朝着前方，越过墙口后便看见了赤嶂留下的下一处血迹。
陆照野握着宝刀，向血迹延伸的方向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