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垒后面。”赤嶂说。
陆照野的刀仍对着它：“后面哪一处？”
“靠山壁的库房，有道铁门。你们要找的人都在那里。”
赤嶂胸前的血顺着鳞片流下，摊开的手掌向陆照野伸来，掌前妖力却没有散。它往侧面挪了一步，陆照野随即以刀罡逼住，鳞臂只得重新挡在胸前。
“门在什么方向，里面关了谁？”
“我怎么会记你们的名字？”赤嶂喘着气，“你先退开，让我出去，我叫它们开门。”
陆照野没有退。
“我让人去查，你把位置说清。”
赤嶂盯着他，指向旧垒后方，终于又说了库房旁的废路与入口方向。那里仍在垒墙里面，与陆照野身后通往窄谷的旧路分开。他把这些话传回联络器，说明只是赤嶂的口头说法，让地方队对照侦察资料与已救人员记录核查。
“收到。”联络员回答，“核查结果稍后给你。”
赤嶂的视线从联络器移回刀上。
“你们的人过去，它们不一定肯开门。”
“那就告诉我，谁看着门。”
赤嶂没有给出名字，又朝陆照野身后的路看去。
“你堵在这里，那些人就只能等着。”
陆照野看见它胸前起伏的厚鳞，血仍在往下滴，鳞片间却有越来越重的妖力聚起。他依《玄庭养神经》运用武意，持续留意近处的力量变化，视线则停在赤嶂的双臂与脚下。
赤嶂所说的库房在墙后更远处，眼前的探查够不到那里。他只知道赤嶂始终不肯把守门者和被关者说清，却在一边说话，一边准备再次出手。
“人是谁抓来的，什么时候送进库房的？”
“运货的，修路的，你们不是一直在找？”赤嶂说，“灰塔那边送过来的。”
“灰塔的人已经救回来了。你说的是哪一批？”
赤嶂嘴边的血沫随着喘息溅出，低头看了看胸前，又朝墙口挪动。陆照野将“灰塔”也传回去，却没有把这句话当作新一批俘虏的依据。那九个人是他亲自带出来的，赤嶂若说的是他们，拿来换路的便只是旧消息。
赤嶂低吼了一声。
“你问完了没有？”
它挡在胸前的手忽然抬起，浓重妖力轰向陆照野面门，另一臂探入旁侧残墙口，抽出一柄长柄斩刀。铁刃擦过石壁，带着妖力扫向他的胸腹。
陆照野在妖力暴涨时便已挥刀。
武意抵住迎面重击，刀罡与掌力撞开，他脚下向旁侧让出一步，长柄斩刀紧随着追来。《金阙玄身》的护体承住刀上逼来的冲击，震得他胸腹旧伤发疼，手中的宝刀却已朝赤嶂持械的手臂斩去。
赤嶂将长刀横在身前，刀罡撞上铁刃，迸出的妖力轰碎了路口残墙。
陆照野被震得向后踏了一步，赤嶂也退回了垒道。
它刚才抬手的地方只剩翻起的碎石。陆照野喉间又有了腥味，胸侧疼得他一时说不出话。他稳住呼吸，刀锋仍指着前方，赤嶂却已双手握住长柄，妖力沿着兵器翻涌。
兽首朝他压低，赤鬃被力量掀起。
“你真以为能杀我？”
陆照野看着它逼来的刀。
妖力沿垒道轰出，直冲路口与后方空谷。两侧石壁大块崩落，地面从赤嶂脚下裂开，残存的墙基被一并拔起。那柄长刀还没有砍到近处，裹着兵器的力量已经贯过陆照野身旁，撞得谷壁发出连片爆响。
比先前任何一次掌击都重。
陆照野的武意迎上，罡气在刀前被妖力逼得震动。他没有让开路口，双手握刀，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劈进迎面攻势。
两柄刀之间轰然炸响。
路口石壁在身旁塌下，陆照野耳中一阵轰鸣，手里的刀柄震得掌心发疼。他盯着近处铁刃，看到妖力绕着它向两侧冲开，来不及回头看谷里毁成了什么样。刀若被砸偏，眼前这头妖便能从他身边冲过去，他把双脚踏稳，将宝刀朝前方推去。
散开的妖力撞中护体，陆照野胸腹剧痛，眼前有一瞬发黑。《金阙玄身》仍在承力，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涌向手中宝刀，他朝赤嶂身前斩去，将长柄斩刀逼向旁侧。
地面不断崩裂，左臂破口被震得重新渗血。
陆照野咬住牙，看见赤嶂已经侧过妖躯，脚下朝路口外踏去。它出刀时还在逼近，兵器刚被挡开，便想越过他身旁的缺口冲进窄谷。
他当即横刀截住。
刀罡斩过前方妖力，劈在赤嶂必经的石地上，长长的裂口从垒道贯到墙根。赤嶂被迫停步，长柄斩刀横扫回来，想把他重新逼离路口。
陆照野迎着刀势踏近。
这一次，他看清了握住长柄的那只手。厚鳞前臂在胸前抬起，长刀带着妖力朝他砍来，他以武意逼开迎面的力量，宝刀斩上那条手臂。
铁刃从肩侧擦过，余力震得护体一阵摇动。
陆照野胸中发闷，双手却没有松开刀柄。锋刃切进鳞甲，先前几次挡刀留下的浅痕被一并劈开，厚鳞、血肉在刀势下断裂。
赤嶂的持械臂被斩了下来。
长柄斩刀连着断臂砸在碎地上，铁刃弹起，又滚到墙根。赤嶂踉跄退去，鲜血从断处喷出，撞在身后的石壁上。
陆照野看着那柄落地的刀，心跳得很快。
刚才那么重的一击，他真正挡下来了。胸腹疼得厉害，握刀的手也在震，可赤嶂已握不住那件兵器。陆照野喘了一口气，望向断臂后的妖躯，仍举刀对着赤嶂。
赤嶂用剩下的手向前拍击。
它的赤鬃垂在伤口旁，断臂处的血染红了胸前鳞片。陆照野离得近，能听见它喘息间夹着的低吼。刚才催他让路时还在说话的兽口，这时只顾着露出獠牙。
妖力从断臂旁翻涌，原来宽厚的护障却没能及时铺满身前。陆照野一刀劈开掌力，逼得它退撞到垒道内侧，兽首从尘中探出，獠牙间全是血。
“库房里还有人！”它吼道。
陆照野走过那柄斩刀。
“位置已经传回去了。”
赤嶂再度朝路口冲来，剩下的手臂挡住胸前伤处，妖力推得沿路碎石飞起。陆照野挥刀迎上，武意贯进它身前护障，刀罡将那层力量劈得破碎，厚鳞妖躯被逼回石壁前。
它身后的垒道被血与碎石堵满，断臂仍落在墙根。
联络器里没有传来核查结果。陆照野没有去碰联络器，持刀向前，呼吸间能闻见石灰与血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离赤嶂越来越近，看清了那颗兽首上刚刚被碎石划破的皮肉。
赤嶂抬起仅剩的手，掌前妖力仍在聚起。
陆照野踏到它身前，宝刀举过肩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