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结点设在内侧道路旁，侦察队将刚核实的路线资料铺在车盖上。
陆照野赶到时，一名队员正将旧道的观察结果报给后方。他等对方说完，便走到车边，看见图上标出的石门旧垒，以及通向它的几段道路。
前锋指令的影印件压在图旁，另一边是此前截获的运输资料。
陆照野认得其中一些记录。岔路后的换车场曾送过货，灰塔后库也留下过批次单，此前核查时，他就见过这些路线名称。如今与两名四境携带的指令放在一起，旧垒和外围道路终于能在这张图上连起来。
情报员将两处对应的标记指给他看。
“货走这边，前锋出来也是从这段路转向外哨。石门旧垒在蓝星失守区。我们这次把周围能走的路补查了一遍。”
陆照野沿图上道路看过去。资料中的地名仍有些陌生，可侦察影像拍到的废路、山壁和旧垒外墙，都能与图中的位置对上。
“通向赤牙旧口的路呢？”
情报员将另一张观察图移到他面前。
“从旧垒出来，要经过外侧窄谷，再沿这条旧道去赤牙旧口。军方一直派人在观察这条旧道，赤嶂若从这里撤退，他们会报回来。”
陆照野记下窄谷的位置，目光又回到靠近人群方向的道路。
旁边的侦察队员正好放下联络器，见他看向这里，便把刚收到的部署告诉他：“往人口区的通路由守军封住，低阶妖若绕过来，也有人处理。你去旧垒，不必把后面的队伍一起带走。”
“谷里和旧垒周围，现在有没有人？”陆照野问。
“居民此前就撤了。本次查过旧垒外围、谷口和沿途能藏人的地方，没发现留下的人。撤离情况也和后方记录核过。”
队员将现场影像翻给他看。旧垒附近的房屋空着，路上留有此前撤离的痕迹，有几处建筑已经毁坏，门前的杂物无人收拾。
陆照野看得很仔细。真打起来，坡石、楼墙都挡不住五境重招，若其中还有人，不能只想着将赤嶂拦下就出刀。
侦察队员继续报出己方观察位置，让他记住哪几个方向有人，不朝那边放开重招。
“你从内侧这条路过去。”侦察队员指向图边，“这段已经清过，途中塌坏的地方还在，车走不了，你得自己越过去。到了外侧，保持联络，旧道的观察人员会向你报告赤嶂有没有继续撤退。”
陆照野看着窄谷两边的影像。岩壁夹着道路，谷口之外才有较宽的地面。从旧垒向赤牙旧口撤退，得先经过这里。
赤嶂能回异界。
它早已通过可承载五境的旧口来到蓝星，那处通道如今仍是它的退路。陆照野不能等它进了通道以后，再沿着自己尚不熟悉的地方追过去。
他指向旧垒与窄谷之间的道路。
“我先去这里，截住它出谷。”
情报员把最近的观察影像递过来：“它的兵力正往外侧缩，旧垒仍有活动。你先到这边，比直接从正门进去更容易挡住退路。”
陆照野将影像与路线对了一遍，记下进入窄谷外侧的方法。
图上两条退路朝着不同方向。他先前只知道赤嶂退回旧垒，没亲自走过外围，刚看影像时还将一处山壁认作谷口旁边的石坡。侦察队员把另一角度的照片翻出来，他才看清中间隔着的道路。
“原来这里还要绕过去。”陆照野说。
“对。到了这块岩壁，沿坡下去，别顺着高处一直跑。下面这张拍的是你过去以后看到的方向。”
陆照野看完，将这几张影像按奔行时会遇到的先后重新排好。窄谷不宽，可隔着山壁，他得先找到进去的路，不能到那里才照着一张俯看的图四处找。
此前赤嶂每次逼近，人们都得先护着撤离，等岳承山将它拦回去。它还能退远，再挑一处防线继续来。如今看着图上的窄谷，陆照野很想先在那里等它一次。
岳承山的联络接了进来。
“路线看完了？”
“看完了。我从侦察队清过的路过去，先截旧垒外的窄谷。通向赤牙旧口的旧道仍有军方观察，居民撤离也已复核。”
“正面这边轮换已经到位，我留在这里。人口区和后面的路有人守。”岳承山说，“你到了外侧先报位置，别让接应的人沿旧路找不到你。”
“好。”陆照野应下，“它要是从旧垒出来，这回我等它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陆照野接过许可携带的路线副本，向侦察队确认联络方式，便从集结点独自出发。
道路最初还算平整，沿途有守军留下的警戒标记。他顺着已清理的旧路奔行，经过一处观察掩体时，里面的人朝他指了后面的通路。
身后的车辆声渐渐远了。旧路转向山壁，路面出现大片塌坏，陆照野停在断处看了一眼，见对面有完整石地，便跃过去继续前行。
这里比影像中看着陡些，站在路上，山壁挡去了侧面的视野。他想起侦察队员翻给他的那张照片，认出前方岩壁的轮廓，沿它旁边向下的坡路走去。
再往前，塌下的岩石堵住低处。他沿侦察资料标出的坡边通过，借露出的厚石落脚，越上旁侧能通行的地面。这里高低交错，不能一直沿路直走，好在每次要落在哪里都能看清。
绕过山壁后，他抵达一段被毁掉的窄路。石面从中间断开，另一侧落脚处较低，边缘又有松石。
陆照野起跃越过断处，在下落时以罡气短暂托身，调整落向，避开松动的边沿，踏上后方完整石地。脚下站稳，他便撤去承托，沿旧路继续向前。
一段急行后，联络器里传来观察组的回报，旧垒的退路仍在监视中，尚未报出赤嶂通过旧道。
陆照野把自己的位置报回去，望向山壁尽头。
前面道路沿坡转下，通往资料中标出的石门外侧。风从谷地方向吹来，他听见石间草叶摩擦的声音，也看见更远处被遮住一半的旧垒轮廓。
宝刀随着奔行贴在腰侧。陆照野想起试场石坡上那道裂口，手在刀鞘旁碰了一下，随即沿坡向前。
窄谷就在这段旧路之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