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兵劈下时，厚甲妖族也从另一侧扑来。
两股妖力在哨前合拢，地面轰然碎开。外哨门旁残留的半堵墙被余势撞塌，石块向内飞散，陆照野站立处连同前方空地都被笼罩在攻击之中。
两名妖族没有等他先出招。长兵封住他侧退的方向，厚甲妖族则直取正面，逼他在合击中硬挡。观察组方才报过，它们此前曾这样击毁一栋楼，守在里面的队伍只能从后侧撤出。
陆照野举刀，依《玄庭养神经》运用武意。
迎面而来的妖力猛地溃散。
原本汇在一起的重击被直接压开，厚甲妖族身前的防护也随之破碎。长兵仍然劈来，兵刃外的妖力却已失去原先的威势，陆照野催动《金阙玄身》，承住冲来的余波，向前挥刀。
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横贯哨前。
厚甲从胸前裂开，刀锋斩入妖躯。厚甲妖族前扑的动作被截住，身体随着断甲向后翻倒，血洒在碎裂的地面上。
持长兵的妖族已经察觉不对，抽身向侧面跃去，想让同伴挡住追来的刀罡。可横斩的刀罡仍扫中它的胸腹，护体妖力一触即散，横过来挡刀的长兵也被斩断。
它跌在厚甲妖族后方，胸腹被贯开的伤口涌出鲜血，再没有爬起。
刀罡斩过两者，在后方撤空的废街掀裂地面，撞塌楼前残墙才散去。碎石雨落下来，陆照野仍站在哨前，胸口的护体承受过震荡，衣上沾着扬起的灰。
他看向两具妖尸，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刀。
刚才这两名四境真是照着杀他来的。封退路、逼硬接，动手时没有给他留下换位的空当。他甚至已经准备好破开合击以后继续追斩，却只挥出了这一刀。
陆照野吐出一口气，笑了起来。
以往与四境交手，得让《天河刀经》一刀一刀劈开防护，遇到乌戎那样的重甲，更要连斩追击。
源蕴随两次致命斩杀到来，共得一万一千六百。
陆照野确认两者已经死亡，将宝刀归鞘，接通外沿观察组。
“两名四境都已斩杀。哨前墙塌了，废街地面也毁了一段，接管时避开那边的裂地。”
“收到。我们看见了，接应队正在过来。”
内侧掩护后的人开始前移，先检查进哨的通路，再把警戒位置向外推。陆照野等他们靠近，沿妖尸周围看了一遍，见持长兵的妖族腰间有一只封着的皮囊，便让接管人员一并检查。
皮囊中装着前锋指令。
情报员赶到后，陆照野把前锋指令交给他。对方将指令摊在随身板上，和已经掌握的译注对照，又向后方核实了两处路线名称。
“是石门旧垒。”情报员指着其中一行，“前锋从那里出动，这两名奉令向外哨逼近。后面的回返路线，也通向旧垒。”
陆照野俯身看去。此前仓库账目中确认过的路线，在指令上又出现了，几处转向和联络地点相互对应。
“赤嶂的主力还在那里？”
“现有观察报告也确认主力还在石门旧垒。指令原件我带回去，其余几条指令还要核实。”
陆照野点头，望向废街更远处。那里隔着成片楼墙，连道路都看不全。知道旧垒的方向，和知道赤嶂此刻站在哪里，仍是两回事。
接管队从内侧进入外哨，清出一条通路。两具尸体留在哨前，断兵和皮囊中的物件分别收起，情报员将前锋覆灭的消息报回守备。
陆照野与岳承山联络时，对方已回到正面。
“只出了一刀？”岳承山问。
“一刀。”陆照野说，“它们合击的妖力被武意压散，剩下的余力，原来的横练就承住了。”
“自己有没有伤？”
“没有，衣上都是灰。”
岳承山笑了一声，随即问起前锋指令。陆照野把情报员已经确认的结果告诉他，听见那边又有人报外沿观察，便停下来等了一会儿。
消息很快传到陆照野这里。
外侧观察与截报相互印证，赤嶂一方已得知两名前锋覆灭，旧垒的兵力开始向外侧退路收缩。原先伸向外哨的队伍正在退回，守军重新掌握了哨前通路。
陆照野望着接管人员重新站上警戒位置，心里那股追过去的冲动更强了。他刚刚斩开的刀路还横在废街上，赤嶂却开始撤回自己的退路。
“它知道我到神藏了？”
“有没有确定你的境界，还不能断言。”岳承山说，“但两名四境这么快被斩，它不会再让前锋照旧往这里送。”
陆照野没再问敌人怎么想。他看向哨前的两具妖尸，方才一刀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，而赤嶂的防护和攻击，都远非它们能比。
切磋时，岳承山绕过他的正面刀势，那一下仍能逼他退到裂地。真追上赤嶂，他不能指望每次都先破开对方的攻势，再让旧横练承受余力。
《金阙玄身》的完整本早已在手。先前不能继续练五境篇，是因为尚未练成武意，如今他已具备这一基础。
“我先回驻地，练五境起步的横练。”陆照野说，“旧垒那边有变化，继续通知我。”
“好，外侧的观察人员会继续盯着它的撤退动向。”
陆照野结束联络，把自己的去向告诉接应人员。外哨有队伍驻入，情报员带着原件回内侧，尸体与断兵由地方队接管。
回到驻地，陆照野先调息，等连续试刀和奔行消耗的力量逐步恢复。胸侧承力时的震感散去。他翻开《金阙玄身》，去看五境横练的起步方法。
如今再读，关于武意参与护体的文字终于有了切身依据。他试着依经文运转既有横练，到了需要将武意用于护体的地方，没有急着强行推进，回到前面的行功段落仔细读下去。
窗外不时有车辆经过，外哨接管后的通报传进驻地。陆照野面前放着经文，宝刀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读到起步方法中一处不熟悉的行功说明，他又翻回抱元篇，找出自己练过的那段，对照着看。旧时练到这里，注意力都在护体能承受多重的攻击上，后面的文字便只粗略读过；现在要继续往下练，他才耐着性子把两段之间的变化逐句弄清。
他将五境起步的修习方法从头读完，坐定，准备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