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照野沿接应通路抵达外线时，岳承山正在看外沿的废街。
隔着阵地，能看见几处楼墙新塌下的缺口。赤嶂退走后，守军正把损坏掩体中的器材搬回内侧，车辆从两人身后经过，车厢里堆着变形的支架。
岳承山看了陆照野一眼，目光停在他握刀的手上。
“走，去旁边试场。你刚练成，我得知道你现在能打到什么程度。”
外线附近有供武者试招的废地，与运输路分开。场内旧裂地尚未填平，两侧仍有可落脚的厚石层。值守人员确认附近无人，岳承山便拔刀走进去，站到裂口一侧。
陆照野跟进场，望着那柄已经挡过赤嶂多次的刀，忽然比刚才试石靶更兴奋。
“您要是觉得我出手轻了，可以直接说。”
“先打过来再说。”
陆照野依《玄庭养神经》催动罡气，武意随刀势向前。岳承山刀前的力量立即迎上来，两股力量相撞，场中的碎石被卷得飞起。
先前看岳承山演示，他只能看出罡气被制住的结果。这回自己的武意迎了上去，对方的力量便不能轻易侵入刀前。陆照野顺势进步，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劈开飞石，直斩岳承山身前。
岳承山横刀挡住，脚下厚石裂开，他被刀上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出一段。
陆照野刚想继续追击，岳承山的长刀便从两刀相交处改了方向。岳承山没有和他继续拼这一击，刀锋绕过正面，逼向他的侧身。
这一下来得极快。陆照野来不及把前招尽数收回，以武意御罡抵住袭来的刀势，催动《金阙玄身》，同时转刀迎击。
碰撞的罡气在陆照野胸侧炸开。他被震退，护体承下余力，身后已经是裂地。
岳承山跟进一步，刀势将他逼离原来的落脚处。
陆照野跃过裂口，人在半空，岳承山的刀罡却已封向对岸。若仍照方才的方向落下，脚未踏实便得迎刀。
他依经文中已经练通的控罡方法，让罡气在身下承托。原本向前下落的身体被罡气短暂托住，他随之调整方向，避开刀罡正面，落向对岸旁边的厚石层。
这一下承托比寻常跃进更耗罡气，日轮核心持续供出的罡气随即补向身下。陆照野没有在空中停留，脚一踏实，便迎着追来的岳承山挥刀。
《天河刀经》的刀罡从裂地边缘横斩过去。
岳承山挥刀截住，两人之间的石层成片崩开。陆照野借着横练根基承受震荡，继续向前，刀上的武意撞开迎面的罡气，逼得岳承山再次退步，换到完整地面上。
这回陆照野看清了他退去的方向，也终于赶在变招前追上。
两柄刀再次交击，岳承山握刀的手臂一沉，脚下石面向外裂去。他没有继续加力，主动退开，刀锋垂向地面。
“够了。”
陆照野停住后招，胸口还随着呼吸起伏。他看了一眼两人之间新毁掉的地面，又望向岳承山，没忍住笑。
“这回总不算轻了吧？”
“不轻。再打下去，就得让试场周围的人也撤远些。”岳承山看着裂地，“你那门横练和刀法确实好，刚才最后两刀，我想只靠变招让开，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陆照野听得很受用。与岳承山交手时，那种随时会被前辈换刀路逼住的感觉仍在，可自己也真能逼得他用力挡刀了。
他还想再试一次刚才的追击，却知道眼前的试场不是供两名神藏尽兴交锋的地方。归刀以后，他沿经文调息，等连续出刀与托身耗去的罡气恢复一些。
岳承山也收刀，带他走回阵地旁。
从试场出来，陆照野才发现袖口沾满石屑，拍了几下也没拍净。岳承山袖上同样有灰，见他望过来，便笑着说：“刚才你追得很急。”
“我怕您又把我逼回裂口。”
“怕归怕，出刀没慢下来，这就好。”
陆照野回望试场，臂上还留着最后一次交刀的震感。他很喜欢那一下，脚下踏实，刀势真正逼着对方退。
“赤嶂再来，正面仍由我挡。它退走，你就可以追过去。”
陆照野望向废街尽头。过去它越过侧线时，他要先护住身后的人，挡下一击，再等岳承山赶来；如今岳承山说起追击，已经是在交代两人的分工。
“我去斩它。”他说，“您留这里。”
岳承山点了点头。
“这边人口区和运输口都不能丢。我追出去，它绕回来，或者另有强敌趁空进来，就会出事。以前只能等它自己再来，现在不用让它每次都退得那么从容。”
远处搬运器材的人将最后一副支架抬上车。岳承山望着车从内侧驶走，继续说：“外线接应会把能走的路报给你。追到哪里、什么时候动刀，由你看现场，消息及时传回来。”
陆照野应下。想到赤嶂，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，尤其想看看那副曾经挡住枪弹的防护，能不能承受自己如今这一刀。
联络器里的通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。
“空置外哨方向，两名四境前锋正在逼近。哨内人员已经撤回，后方通路封闭，外沿观察组仍在跟踪。”
陆照野看向岳承山。
“我先过去。”
“去。我回正面。”岳承山说，“先解决到了眼前的这两名。”
接应人员指明外哨所在的支路，陆照野沿路奔出。身后的阵地很快被矮墙遮住，他绕过运输路，从废街侧面赶向外哨。
沿途能看见旧撤离标记，路口已经封住。观察组在联络中告知他，两名妖族越过废楼，正向哨前空地接近；哨所及它们身后的废街都已撤空，己方人员位于内侧掩护之后。
陆照野跃过路中一截塌墙，落到外哨入口。
两名妖族从斜对面的楼后走出，身上聚起的妖力隔着空地逼来。其中一个披着厚甲，另一个持着长兵，先后看向陆照野手里的刀。
“又是你。”持长兵的妖族说，“杀了乌戎，就敢一个人来挡这里？”
厚甲妖族向旁边迈开，和同伴分向两侧，妖力在哨前汇聚。它望向陆照野身后的道路，露出獠牙。
“岳承山没来。你那副抱元的骨头，今天还能撑几下？”
陆照野没有回答。
两名妖族封住他前方的去路，脚下石面随着聚起的力量开裂。他站在外哨入口，拔出了宝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