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罡撞上长兵，赤狩妖脚下的碎料猛地向两边飞散。
它举起的双臂被压弯，肩背厚鳞从上往下崩开，血顺着兵杆淌到手上。陆照野仍向前走，日轮核心供出的罡气汇入宝刀，沿着方才的刀势再次斩下。
赤狩妖怒吼着横举长兵。兵杆挡住刀刃，妖物却被这一刀劈得退过废架，脚后跟撞上矮墙，半截墙身随之垮塌。
陆照野追到塌墙前，宝刀上仍有凝厚的刀罡。
他已经不必听着车道里的脚步，等某个人跨过站门。眼前这头妖刚才几次想越过他扑进维修站，现在它每退一步，他便能向前一步。
赤狩妖将长兵扎进地面，借势往侧旁蹿去，直奔通往车道的小路。
陆照野一刀斩断斜插的兵杆，顺着它奔出的方向横斩。刀罡扫过场边，废架齐腰断开，妖物肩侧的鳞甲被剖开，半条手臂带着血落在路边。
它踉跄着撞向小路口，陆照野已经踏过倒下的架杆。
“到此为止。”
宝刀迎面劈下。
残余妖力在厚鳞外翻涌，刚凝成一层便被刀罡撕开。刃锋从肩颈斩入，贯穿胸腹，赤狩妖的吼声骤然断了。高大的妖躯砸在路口，将碎砖推开一片，剩下的半截长兵从手中滚出去。
陆照野站在尸体前，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连斩耗去不少罡气，握刀的手臂却还很稳。他看着鳞甲上被自己劈出的深口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宝刀。日轮核心练到圆满之后，这门早已练熟的《天河刀经》终于能这样接连使出来。
今晚这一场，打得痛快。
源蕴随妖物死去而来，多了五千八百，总量越过八万。他记下所得，提刀离开尸体，先向联络器报了材料场的结果。
地方队回话，让他留在小路口稍等，接管人员正从站楼另一侧过来。
外围的枪声比先前稀了，偶尔还有短促的连射。陆照野走到材料场外，看见守卫仍伏在掩体后，路口的灯照着破损站门。有人将斜倒的铁栏推到一旁，先为接管队让出通路，随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周临川的声音传来：“六个人都到站了，接应班已经接过去。我往运输口走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首领死了，地方队在接管。”
“你先回来。运输口这一班我接着守。”
陆照野望了望那条空下来的车道：“他们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医护在检查，有人摔了一跤，还能自己走。六个人都在，正在问下一班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才回来就问这个？”
“那个想回去取东西的工人说，工具箱还在维修站里，下一班要用。”
陆照野想起刚才争着回去拿东西的工人。那人过门时，车板响了两下，他当时还盼着最后这几声赶快结束。如今人到了安全地方，倒又惦记起那个箱子。
“别让他们自己回来。我这边问问。”
接管队绕过墙口进场，两名队员守住小路，另一人沿边缘查看妖物倒下的位置。陆照野指出尸体与断兵，又把站楼后交锋的经过告诉他们。有人立起封锁标记，将材料场与内侧通道隔开，提醒后面的人别踩进裂开的地面。
尸体和敌人的兵器留给地方队处理。陆照野提着自己的刀，从站楼外侧走回站门。
一名阵务修复人员已经到了，正蹲在台阶旁收拾散落工具。箱盖翻在地上，几件器具滚进砖缝，灯下还有一条被碎料压住的背带。
陆照野搬开压住背带的构件，将箱子提到完整的台阶上。
“这个有人在找。”
修复人员看了看箱内：“对，下一班要带走。他们走的时候扔在这里了，人没事吧？”
“都回去了，医护正在检查。”
“那就好。工具丢了还能补，人得先回来。”
陆照野弯腰，把台阶下最后一件工具递过去。修复人员用手套抹掉器具上的灰，按原来的位置放进箱内，试了两次才扣好变形的搭扣。
这一幕让他想起蒋铮。
那次也是工具散了一地，袋口撕破，副手怎么拢都装不住。医护车旁的人已经盖好，再没有起来催他们将阵材送进仓库。今晚这些人还会问工具，还会催下一班，六个名字在周临川的联络里一个都没有少。
陆照野看着箱盖合好，心里那点战后松快又深了一些。
“站门损坏得重，今晚还能用吗？”他问。
“内侧通路清出来就能走人。站门得等地方队确认能进场再修，不能让人踩着这些裂口干活。”修复人员朝后面招呼，将工具箱搬上车，“下一班的人还在，活能接着做。”
陆照野帮他们挪开挡住车轮的断栏，便沿内侧道路回站。
到了运输口，周临川已经站在入口边，正与上一班核对车辆安排。接应车停在里面，六名工程人员坐在临时休息处，其中一人裤腿沾了土，正让医护看膝盖。陆照野经过时，那人抬头认出他，向旁边几人指了指。
“工具箱找到了。”陆照野说，“修复队收好了，后面会送过来。”
那人连忙道谢：“那套工具找齐就好，下一班也用得惯，临时换一套还得重新找。”又问维修站还能不能进。周临川让他先把膝盖看完，是否返工等地方队通知，接应班已经把热水送到桌边。
外侧值班人员报来换班完成的消息。周临川听完，将联络器收回衣袋，对陆照野说：“你原来值守的那段防线也交过来了。今晚回去睡，训练室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。”
“我才出去一趟，你连我睡觉都安排了？”
“你自己说要练功的。别回来又拿着书看一夜。”
陆照野笑了：“这回真睡。”
他将材料场小路和维修站破口的位置再交代给周临川。周临川记下，转身去找守备班长协调后续警戒。
回去路上，陆照野收到消息，岳承山仍在主阵地值守。街口有换班的守卫，驻地门前也亮着灯。他走过走廊，训练室的书和核验记录仍放在桌上。
陆照野擦净刀上血迹，将宝刀放到手边，关灯休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