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日早晨,东江队按规定时间抵达场馆。通道口已经排起检录队伍,工作人员逐项核对证件和号码牌。苏棠让队员先完成报到,再去休息区放装备,不在入口处停留。
林昼把证件递过去时,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名字,又确认了一遍照片。大勇小声问:“你证件照是不是也拍得像刚睡醒?”
“我拍的时候没睡。”林昼说。
“那说明摄影师很会抓重点。”
检录结束,林昼朝观众席方向看了一眼。家属区还没开放,母亲发消息说已经在入口等候。老周也到了,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家属通道,没有要求对方为自己破例。
开赛前的准备仍按清单进行。顾远检查联络器,苏棠复核分组表,大勇把水瓶摆到指定位置后退回队伍。陈墨收到工作人员签收器材的回执,在清单上完成最后一项记录。
家属席开放后,林昼的父母和老周依次入场。母亲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文件袋,父亲则抱着相机。他们没有直接走到运动员通道,只在观众席前排找到自己的座位。老周隔着栏杆和东江队打了招呼,提醒他们继续按赛前流程走。
母亲把文件袋里的照片拿出来,朝林昼晃了晃。里面是三张旧照片:第一张是高中校队集体照,林昼站在队列末尾,水壶比他的前臂还长;第二张是训练结束后全队搬器材,老周正蹲着给几个人讲怎么摆放;第三张则拍到林昼抱着一摞作业,站在操场边等队友收操。
“这三张怎么都和水壶、器材、作业有关?”大勇看过后问,“没有一张是庆祝比赛赢了的?”
父亲解释,赢比赛的照片当时拍得模糊,反倒是这些日常画面保存得清楚。老周补充说,那只大水壶是学校统一发的,不是林昼特意挑的。
“我就说。”林昼说,“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选择。”
大勇认真端详照片:“所以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找水壶的正确位置。”
“我是在等集合。”林昼说。
“照片里看起来像在等水壶集合。”
母亲收好照片,没有追问他一定要赢。她只说他们会在观众席看完整场,比赛结束后再一起吃饭。父亲把相机调好焦距,答应这次先确认镜头盖已经取下来。上回拍家庭合照时,他忘了打开镜头盖,拍回去一张全黑的“珍贵影像”。
老周听见这句,问他这次是否检查过。父亲点头,还把相机递过去让他看。大勇在旁边说,检查清单终于覆盖到家属席了。
工作人员开始引导队伍入场。苏棠招呼大家回到候场区,确认每个人都带齐证件。顾远把照片的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,说等比赛结束再问林昼要一张扫描件。林昼答应了,但提醒他别把高中集体照发到队伍群里当作新队员名单。
“我只想确认大水壶有没有参赛编号。”顾远说。
队伍按引导进入候场区。观众席上的父母和老周朝他们挥手,林昼也抬手回应。三张旧照片让紧张的赛前空隙变得轻松了一点,随后他收回视线,跟上苏棠的口令,准备参加决赛第一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