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招生老师在楼下见到林昼时，手里都拿着资料。
其中两位来自同一所学校，另外一位是东江武大的老师。
大家显然已经互相认识，站得很客气，文件袋却各自抱得很紧。
林昼先给老周发了条消息，得到确认后，才请他们上楼。
母亲早知道今天有人来，茶水已经备好。只是开门看见儿子两手空空，先问了一句：“馒头呢？”
林昼低头看看手。
三位老师也跟着看了一眼。
“忘了。”
“算了，先坐。”
另一所学校的老师笑着说：“不耽误吃饭，我们尽量简短。”
林昼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好感。
这句比宣传册上金色的“广阔未来”更具体。
父亲把椅子搬来，几个人围着饭桌坐下。对方先说明，这次只是报考交流，录取仍要依照公布的程序，不是登门就能把学生直接带走。
母亲听完点点头，把茶杯往前推。
“那就好，我以为今天得收行李。”
林昼觉得，她这话不是客套。
家里行李确实已经收过一轮了。
外地学校的老师先介绍课程和训练条件，提到为特殊天赋学生安排导师指导时，拿出了一页课程表。
林昼接过来，第一眼没看宣传照片，先看每周的课程。
上面除了实战训练，还有基础理论、运动损伤常识、战术分析和实践记录。
他一行一行往下看，神情渐渐认真。
老师以为他有兴趣，笑着问：“哪一部分最想了解？”
林昼指着两行字。
“这两门都要考试？”
“要。”
“分别考？”
“分别考。”
林昼将纸放平。
原来大学并没有把文化课放生。
父亲在旁边差点笑出声，端起茶杯挡了一下。
老师倒没有觉得问题可笑，又把考核方式解释清楚。有些是笔试，有些有实践报告，要求提前列在课程说明里，并不是学不会就永远没有机会。
林昼听完，又问了导师安排和训练时间。
这回问题更细。
他不怕训练强度，想知道课程冲突时怎么协调，也想知道参加实践任务后，作业和补课怎么安排。
老师翻到后面，用已有的制度说明，没有拍胸口说所有问题都能特殊处理。
东江武大的老师一直等对方说完，才把自己的资料递过来。
“我们离得近，你之前也了解过。我今天主要补充两个变化。”
他讲了最新的课程安排和开放咨询时间，又指出专项评估那部分要由对应老师进一步沟通。
林昼听到训练方向里有城市应用和救援基础，往那一页折了个小角。
秋天体育馆门口那条通路，他还记得。
他能把三头兽按住，可是谁往哪里走、救援车从哪边进，别人比他清楚得多。
这些东西学了，确实能用。
老师注意到他折页，便多说了几句。
说完问：“还有什么最在意的？”
林昼没有犹豫。
“宿舍晚上吵不吵？”
客厅安静了一下。
外地学校的老师先笑了：“作息很重要，这个问得好。”
“宿舍安静管理有规定，不过具体也跟室友有关。”东江武大的老师说，“不能保证每一层楼都像图书馆。”
林昼点点头，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如果有人向他保证整栋楼绝对没人说梦话，他反而要再问问。
母亲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食堂呢？”
父亲看看她。
“这也得问，吃不好怎么上课。”
于是桌上的话题从专项培养，顺理成章地转到了食堂开放时间、生活费用和回家交通。
外地学校的老师把住宿条件讲得很清楚，也没避开路程远这件事。
林昼听着，在纸边上记了几个词。
他没有因为对方来自外地就敷衍，也没有听见奖学金三个字就马上点头。
那项奖励有明确条件，什么时候评、按什么评，他逐个问了。
父亲看着儿子记下的字，手指轻轻碰了碰腕上的表，没插话。
交流快结束时，外地学校的老师问：“那你现在有更倾向的选择吗？”
“有，东江武大。”林昼说。
对方没有变脸，反而点头：“方便说说原因？”
“课程里有我想学的，离家近，平时能回来吃饭。朋友也在考虑，不过他们有自己的结果，我不能替他们定。”
“那你想得挺清楚。”
老师把资料留下一份，“也可以再比较。还有问题，按这个公开联系方式问。”
东江武大的老师并没有因为他说了倾向就把宣传册收走，仍让他把课程说明看完。
“报考是你的事，了解清楚比急着表态更好。”
林昼点头：“我会看。”
母亲起身送人，刚走到门口，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滚轮声。
楼下送货师傅的小推车在转弯处卡了一下，上面叠放的两箱饮料朝台阶滑去。
师傅伸手去抓，鞋底却已经退到了阶沿。
林昼跨出门，抬手一托。
两只纸箱停在半空，师傅后仰的身体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扶住，重新站稳。
瓶子在箱里碰出几声轻响，很快安静下来。
林昼把箱子移回平台，顺手将歪斜的推车扶正。
“放这儿？”
师傅喘了口气，赶忙点头：“对，对，就这里。”
箱子稳稳落地。
从东西倾斜到放好，不过几句话的工夫。
三位招生老师站在门内，刚才还很流畅的话，一时都停住了。
他们读过评测资料，也看过相关记录。
可文件里写的“超出常规范围”，和一个穿校服的学生顺手托住整车货物，仍然不是同一回事。
林昼回头：“您刚才说什么？”
东江武大的老师看了一眼平台，低头把手里的资料重新理齐。
“我说，有空再仔细了解。”
外地学校的老师默默把原本收起来的课程页，又抽出来一张。
“这张也留着吧，更详细。”
送走客人，母亲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林昼主动拿起零钱：“我去买馒头。”
父亲点头：“这回别忘。”
下楼时，大勇打来电话，问交流怎么样。
林昼把课程和宿舍的事简单说了，又提到每所学校都有理论考试。
大勇在那边沉默三秒。
“原来天下试卷是一家。”
林昼正要回话，手机又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一个之前在学校公开咨询活动中留过联系方式的推广人员，发来了一份活动邀请。
标题里写着：三人同行，青春榜样。
下面还有一行：拟提供宣传合作报酬。
林昼站在馒头铺前，把消息转给苏棠和大勇。
大勇的回复比老板夹馒头还快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们缺奖学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