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度测试区是一段封闭的直线路面。
普通考生分组进入各自的跑道，专项测试则用旁边单独清空的一段。终点后留出了足够长的缓冲区，围栏外的工作人员都站在标记位置。
林昼到场时，大勇正坐在等候区喝水。
看见他，大勇抬起水瓶示意。
“山还回去了？”
“本来就没借。”
“严老师也这么说。我信你们。”
他说得非常认真，眼神却一直往林昼手上瞄。
苏棠从另一侧过来，手里拿着自己的流程单，额前有点汗。她刚结束一项测试，状态平稳，没有四处打听谁比自己高多少。
大勇问她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该做的做了。有一个动作比平时急一点，后面稳住了。”
“我也是，前面有点急。”
“你哪一项？”
“吃午饭。”
苏棠看着他，大勇赶紧补：“测试我没急，真的。”
广播叫到林昼的名字，三个人便停了闲聊。
林昼走到专项道旁，先听考官说明规则。
“这一段记录规定距离内的速度和路线完成情况。听到口令准备，看到统一信号后出发。过终点进入缓冲段减速，不能回头穿越正在使用的路线。”
考官把终点再指了一遍。
“要是你觉得已经到头了，也别自己绕回来。”
林昼点头：“等你们通知。”
这位考官似乎听过他早上的事，仍然忍不住又看了看起点和终点。
距离没有变短。
地面也很结实。
他把心放下了一半，示意工作人员确认计时装置。
林昼趁这段时间看了看路线。直线清楚，终点后有醒目的缓冲标记，再远是封闭挡墙，不需要拐弯，也没有人会横穿。
他走到起点，站稳。
大勇在隔离区外，把水瓶盖拧紧，盯着那条道。
旁边一个学生注意到他的表情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很快？”
大勇想了一下：“你别低头。”
对方还以为他要夸张吹牛，刚笑一下，准备信号已经亮了。
随后是出发信号。
林昼动了。
隔离区外的人先看见他的身影离开起点，下一瞬，终点后的林昼已经开始减速。
路面中间留下的空气扰动稍晚一步掠过去，像有人贴着地面抖开一条长布。围栏上的细带扬起又落下，计时屏跳出结果。
大勇一口气还没吸完，已经不得不开始鼓掌。
身边那个学生脸上的笑停了半拍。
“结束了？”
“我让你别低头。”
“我没低！”
“那就当看见了。”
终点考官把手抬起来，确认林昼已在缓冲段完全停稳，又看向操作台。
记录正常。
路线没有偏离。
终点越线和减速过程都拍得很清楚，没有冲进封闭挡墙，也没有留下一条需要重新铺的沟。
林昼站在终点标记外，等工作人员示意，才从出口走出。
年轻考官望着那段空空的路，感慨了一句：“你跑得这么快，刚才怎么过来的？”
“走过来的。”
“我是说，从场馆到这里。”
“也是走的。”
考官看着他。
林昼解释：“没迟到。”
他当然能更快。
但路上有别的考生，有推车，有拿着夹板到处找人的老师。不能因为自己赶路方便，就把别人都当成需要避开的路障。
何况今天要考的，是这条已经清空的道。
不是整个考试中心。
考官听完，笑着在表上写完记录。
刚才起点那边摆着一块可移动的小提示牌，底座放得略偏。风掠过去后，牌面歪了一个角，但仍站在原位。
工作人员正准备扶，林昼刚好从出口绕回旁边，伸手让牌面稳稳回正。
“底座还要挪吗？”
那人蹲下看了一眼：“我来，得放平。”
林昼便扶着牌，等他把底座摆稳才松手，没有把正常维护也揽到自己身上。
大勇走近，看了看牌子上的字。
请勿进入测试道。
他又看看已经空出来的跑道，忽然笑起来。
“这地方最不需要写的，是禁止超车。”
旁边考生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跑的时候，车也没他快。”
林昼把水接过来：“今天没有车。”
“所以没超，完美。”
苏棠在旁边摇头，嘴角却翘着。
等待数据复核的时间里，林昼没有问自己破了几次纪录。速度成绩要按统一规则处理，考官确认有效后，会按流程录入。
大勇接下来也要进行自己的速度测试，临走前活动了一下脚踝，盯着林昼刚才跑过的路线，忽然摇头。
“我还是别照你那个跑法想。”
“按你平时练的。”
“对，我平时至少能看见终点慢慢过来。”
等叫到名字，大勇收起玩笑，走进自己的跑道。林昼隔着围栏看他完成准备动作，没有喊什么冲到第一，只在发令前安静站着。
大勇正常起跑，在自己的节奏里加速，穿过终点后继续进入缓冲段，站稳了才转头。
林昼朝他抬了抬手。
他笑着回应，没有拿自己的成绩跟林昼比。那条路是自己认真跑完的，这一点没什么好打折。
林昼这才确认下一项在哪里。
工作人员指向室内反应测试区，又提醒他们按各自批次过去，别因为同行就挤到同一组。
大勇低头看流程单：“我在你后面一批。”
“那我先去。”
“等你消息。”
林昼顺着指示走进反应测试馆，门一开，电子提示音就比外面清楚了许多。
几组灯按不同顺序亮起，考生根据灯光做出对应动作。旁边有练习区，只展示规则，不计正式成绩。
一位刚结束的男生坐在椅子上，皱着眉甩了甩手。
“我明明看到灯才动的，怎么老说慢？”
他的同伴安慰：“可能紧张吧。”
男生点点头，仍往那组灯看了一眼。
林昼从旁边经过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没有因为别人说一句慢，就判断机器有问题。
可练习区亮到第三个灯时，他确实看见一个细小的差别。
同样是启动信号，那个灯亮起的感觉，比旁边慢了一点。
很轻微。
若不是他一直留意着，也很容易把它当成正常闪动。
林昼停在区外，等这一轮展示结束，走向负责设备的老师。
“老师，这组灯，能不能先核对一下同步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