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试安排，先看顺序。”
老周把投影打开，拿笔点了点最上面的时间表。
文化课在前，武科项目按后续安排进行。具体场次和考点，以每个人之后拿到的正式信息为准。
大勇盯着第一行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不能先把擅长的考了？”
“你去跟日历商量。”老周说。
教室里笑了一阵，又很快安静下来。
倒计时还在黑板上，谁都知道这不是一节可以随便混过去的课。
林昼坐在第二排，把时间顺序抄进本子。他的专项评测备注仍然只对应相关武科项目，文化课那几栏，排得整整齐齐，一栏没少。
何小川从前面递回一张复习安排。
“你的。”
林昼接过来，看见最下面特意留着一行空白。
本周重点解决的问题。
大勇填得很快。
文化课。
苏棠看了一眼，把纸推回去。
“范围太大，重写。”
大勇握着笔思考半天，又添了两个字。
我的文化课。
苏棠把笔帽扣上，看着他。
大勇叹气，老老实实换成两类具体错题。
林昼没有跟着写一个大目标。他翻出最近几次练习，把仍然容易漏的条件和计算错误列了下来，再挑出其中重复出现最多的一项。
以前看见这张表，他可能只会觉得哪儿都要补。
现在至少知道，先从哪里下笔。
上午的复习课，老师发了一个小题组，让大家在限定时间内独立完成。
没有整张卷子那么厚，题型也不陌生。
林昼读完第一题，笔尖停了一下，把‘不超过’三个字圈了起来。
大勇在旁边写得飞快，刚翻到第二题，又翻回去。
他漏看了同样三个字。
两个人的橡皮几乎同时动起来。
何小川听见声音，没忍住回头，立刻被老师叫回去。
“看你自己的。”
短短二十分钟，教室里只剩翻纸和落笔的声音。
林昼完成前面几道以后，碰上一个要分情况讨论的问题。第一种情况他能列出来，第二种想了两遍还不确定。
他没有把纸空着，也没凭直觉硬塞一个答案，把已知条件和能确认的步骤写完，在旁边留了个小问号。
收卷时，老师看见那几行，点了点头。
“先把会的表达清楚，这样讲评才知道你卡在哪里。”
林昼这口气松得比握住测力设备时还明显。
至少这次不是看着题目发呆到下课。
中午，苏棠带着两人去空教室复盘。
大勇一坐下就把整本资料摊开，恨不得用书的厚度表达决心。
苏棠只抽出其中两页。
“今天先这几道。”
“太少了吧？”
“你昨天这道换个数字，又错了一次。”
大勇把剩下的书合上了。
决心缩小成两页，反而显得具体起来。
林昼把上午那个小问号指给她看。
苏棠没直接念答案，而是让他说第一步为什么这么写。
他解释了一遍，说到中间，自己停住。
“这里不能同时满足。”
“对。”
他重新画了条线，把两种情况分开。刚才挤在一起的条件，总算各自找到了位置。
大勇听得一愣一愣，最后也把自己那题重新算了一遍。
苏棠收起笔，让两人各做一道同类题，做完再对。
林昼这次没照着旧题抄步骤。
数字变了，条件也略有变化，他多看了两遍，才往下写。
等答案对上时，他靠着椅背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大勇看见了，忽然笑起来。
“你拦那三头兽，都没这个表情。”
“它们没分两种情况。”
苏棠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题也没追着你跑。”
“所以得我追着它。”
林昼把新解法记进本子。
苏棠看了眼钟，让他们把资料收起来，剩下的休息时间正常休息。大勇还想趁热多做一题，翻开之后连题目里的名字都读错了，只好承认脑子已经开始打结。
三人到走廊走了一圈。远处有人练球，近处有人背书，风从窗边穿过，吹散了空教室里那股闷意。
回去时，林昼把刚才的纸翻到背面，没看答案，重新说了一遍为什么要分情况。
这一次，思路没有在中间断掉。大勇听完也照着解释了一遍，卡住的地方被自己找出来，重新在纸边画了个圈。
下午训练没有全部取消，但时间按备考安排调整，强度也不临时乱加。该热身热身，该练基本动作练基本动作，结束就收拾器材。
大勇练完一组，习惯性想再加，老周看了眼时间，直接让他停。
“不是最后几周突然多练三倍，就能把前面的全补上。”
林昼则完成自己的控制练习，替器材组把垫子放回原位。几块厚垫摞起来，他一手就能托稳，经过教室门口时却照样被叫住。
数学老师站在那里，手里夹着一张纸。
“林昼，刚才留的那道，晚上补一下过程。”
林昼把垫子送好，回来接过纸。
大勇忍着笑，从旁边路过。
“强者的追加任务。”
老师转头。
“赵大勇，你也有。”
大勇脚步停了。
这下谁都不用羡慕谁。
放学前，老周让大家把本周计划带回家，自己按实际完成情况调整，不要求为了好看把每一格都涂满。
林昼在两项旁边打了勾，又把另一项留到了明天。
他没有忽然变成无所不知的学霸，但那张计划表终于不是只写个名字的摆设。
回家后，他照常吃饭，洗好水杯，再把老师补发的题拿出来。
母亲看见他桌上多了一张，问是不是又有小测。
“补过程。”
“会不会？”
“现在会一半，先写会的。”
母亲没在旁边盯，放下水果就出去了。
林昼写完，重新检查条件，最后把纸夹进第二天要交的本子里。
手机上，大勇发来一张物理题截图。
题目画着小车、斜面和一根绳子，箭头绕得他眼花。
“这个你肯定擅长吧？”
林昼放大看了一会儿。
单论让小车停下，确实很简单。
可题目问的是力的大小和方向，还要求写过程。
他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最后发了一句。
“先别让我动手，我看一下题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