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鹏和同伴抬起软垫，站到了起点。
林昼在边界外抬着一只手，等老师确认。
何小川拿秒表，苏棠记动作，另一位老师负责暂停信号。场内一次只走一组，其他人都留在观察线外。
谁也没围成一个圈，把林昼当中间那根柱子往死里撞。
“最低档，先走一遍。”老周说。
林昼点头。
邵鹏第一步踏出去，立刻觉得软垫另一端多了一点往回拖的力。
不猛，甚至不算重。
可他习惯性把手一提，同伴却向前送，两边方向不同，软垫当即歪了。
“停。”
林昼手掌放下。
阻力消失，软垫仍被稳稳托住，没有砸到任何人的脚。
整趟只走了两步。
邵鹏站在原地，耳朵有点热。
他刚才还觉得最低档可以直接过。
苏棠把记录板转给他看，上面只有几个字。
没有统一口令。
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没说是对方先乱的。
“我喊走，你再送。”邵鹏说。
同伴点头。
重新开始，软垫终于平了。
到了转弯处，邵鹏本能地想一口气冲过去，身后的同伴却还没调整好，手腕一歪，又停了。
这一次他不用老师说，自己就知道问题在哪儿。
“我太急。”
林昼把软垫送回起点，没有笑他。
“前一段没问题，接着改转弯。”
邵鹏抹了把汗，点头再来。
观察区里，刚才提议一起冲的学生看得越来越认真。
力量不大，问题却一个也藏不住。
第二组是二班，大勇负责前侧。
他走上去之前，特意把鞋带又系紧一点。
林昼问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按老师的档位，不看交情。”
大勇抬头。
“我也没打算刷脸。”
何小川在旁边小声说：“你刷脸也不能给队友加分。”
大勇没理他，低声和同伴对好口令，抬起软垫。
第一段，他没有急。
阻力压过来时，脚下小幅调整，肩膀保持正对。转弯前先喊慢，两个人一前一后换位，软垫稳稳过线。
苏棠在纸上打了一个勾。
大勇听见何小川报出有效完成，嘴角刚抬起来，老周就让他等一下。
“下一轮换方向，别背路线。”
笑容收回一半。
换了方向，习惯果然没那么好用了。他第二次在交接区前多跨了一步，发现同伴没跟上，赶紧自己喊停。
林昼立刻收力。
大勇抬头，以为这一趟肯定没了。
老周却先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什么时候停，是对的。停下来重整，和硬拖着同伴往前走，不是一回事。”
大勇吐出一口气，回身和同伴重新对位置。
场边的一班学生开始主动记录，谁喊口令、谁看落点，不再只盯着林昼那只没怎么动的手。
轮到一位力量比较突出的学生时，对方还想试试更高档。
“老师，我能不能加一点？”
老师看过前一轮表现，同意按预设的下一档来。
林昼等他站稳，再慢慢增加。
那学生表情迅速认真起来，撑了几秒，脚后跟开始挪。
“停！”
力道当即散去。
他一屁股想往后坐，又被平稳托住，最终只是站着晃了一下。
全场安静了半拍。
那学生看看自己的鞋，又看看林昼，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。
“你刚才用了多少？”
林昼指向白板。
“第二档。”
“我是问，对你来说。”
林昼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这句话平平淡淡，倒比他故意摆个厉害姿势更让人无话可说。
大勇很理解地拍了拍那学生的肩膀。
“别问比例，容易影响晚饭。”
最后一轮，老师加了一个简单变化：交接点出现停止信号时，立即停稳，再听新口令。
没有突然提高强度，也没有谁从后面偷袭。
练的是判断和合作，不是看谁挨了撞还不倒。
两班的学生轮流尝试，有的停晚，有的停下以后不敢再动，也有一组从头到尾都处理得不错，赢得了旁边一阵掌声。
这一组结束后，两人先放下软垫，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。他们实力不算最突出，胜在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抢着替同伴决定。
老周让观察区的人说说刚才哪里做得好。
邵鹏第一个指出转弯前的提醒，苏棠补充停稳以后确认同伴站位的动作。何小川把记录上的时间念了一遍，竟比那组一开始猛冲的成绩还短。
大勇听着，伸手摸了摸下巴。
“少重来两次，真能省时间。”
林昼点头。
“不一定每一步都快，最后才快。”
大勇本来想说这话像老师，余光看见老周就在旁边，临时改成了很有道理。
林昼一眼就看出他改了口，却没揭穿，抬手示意下一组可以准备了。
林昼给每一组的压力都照同样标准来，没有因为谁说了句不服就临时让人难堪。
等练习结束，邵鹏把软垫送回器材区，主动伸手过来。
“今天谢谢。”
林昼和他握了一下。
“你们后面那轮挺稳。”
“比在门口争半小时有用。”
邵鹏说完，和二班一起收起标志碟，把场地交还给值班老师。临时调场的登记也改好了，下一次不会再让两班拿着不同通知撞在门口。
何小川最后核对时间，发现实际训练没少多少。
他看着林昼，忍不住感慨：“以后这设备能预约吗？”
“同学。”苏棠纠正。
“这位同学能预约吗？”
林昼指了指自己的书包。
“先问作业答不答应。”
众人笑着往外走，大勇也笑，走到门口却渐渐落后了两步。
林昼回头，发现他拿出了那张折过的模拟卷。
分数露在外面。
五十二。
大勇看了几秒，重新把纸折回去，没有像平常一样问今天食堂还有什么。
“不吃饭？”林昼问。
“吃。”
他回答得很快，脚却没动。
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，训练馆门也合上。
大勇忽然低声问：“你说，我是不是不太适合走武考这条路？”
林昼没有立刻说一定适合。
他把书包换到另一只手，走回来，站到大勇身边。
“你是看了这张卷子才这么想，还是早就在想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