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侧，第三段看台后面，门上贴着清洁间。”
保洁员指着图，指尖抖得厉害。
“他十一点五十还回过我，说把拖把收好就出来。”
救援人员确认位置，马上通过对讲机通知馆内搜索组。旁边一人又拨了老邱的电话，这回终于接通了。
声音很小，夹着喘息。
“门口……车倒了，我脚压着了。”
“有没有出血？能不能看见烟或者火？”
“没火，脚动不了。”
位置和情况都有了。
林昼回头看向空地。
三头兽已经由赶来的专业处置人员分别加上固定装置，隔离网也架好了。他按对方口令逐头减小自己的控制，直到确认没有哪头突然起身，才彻底松手。
“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戴着护目镜的队员抬了抬手。
林昼一点头，转身便进了馆。
负责带路的场馆人员刚说出“沿这条通道”，眼前已经空了。
远处转角，亮色背心一晃。
他愣了愣，赶紧对着对讲机补充：“过去了，那个学生已经到西侧了！”
馆内没有兽。
东侧的冲击始终被拦在外面，这里也没有被撞塌的梁柱。地上只是撤离时留下了几只水瓶，几排座椅间散着没来得及带走的书包。
林昼绕过转角，看见了清洁间的门牌。
门半开着。
一辆装着水桶和清洁工具的推车倒在门里，车架压住老邱的小腿。他坐在地上，背靠矮柜，手机放在膝上，听见动静才抬起头。
“别动，我先把车拿开。”
林昼没把门一脚踹飞。
门本来就开着，用不着。
他看清车架和腿的位置，一只手托住推车，让全部重量离开老人，另一只手把卡在轮子旁的拖把杆抽开。
推车稳稳升起，轻得像里面没装东西。
老邱疼得吸了口气，下意识要撑着柜子站起来，被林昼及时拦住。
“先别起，医护马上到。”
他把车放到远处空墙边，扶正水桶，又回身蹲下。
“还有哪里疼？”
“就腿，刚才听见警报，想把车往边上收，轮子一歪，人也跟着……”
老邱说到这里，有点懊恼。
“手机摔到下面，好半天才够到。”
“现在出来就好。”
林昼把他身边容易滑动的东西移开，没有试着凭手劲把骨头按回去。
老邱听见外面的脚步，想抬手喊一声，刚张嘴就咳了两下。林昼把他掉在旁边的手机递回去，让他不用再费劲够东西。老人攥住手机，看着已经被挪开的推车，终于把一直顶着柜边的手松开了。
馆内搜索组和医护很快赶到，见人已经脱困，立即检查受伤情况。林昼退到一旁，把自己做过的动作说清楚，按要求帮忙固定担架的位置。
老邱看了看门口，又看向他。
“外面那几只呢？”
“都关住了。”
“没跑进来？”
“没有。”
老邱明显松了口气，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下来。
转移时，西侧通道有个窄弯。前面的队员刚准备调整担架，林昼已经稳稳托住下沿，等他们一前一后转好位置。
整个担架平得很。
老邱原本攥着衣角，过弯之后才发现，自己几乎没感觉到颠簸。
他抬眼看了林昼一会儿。
“小伙子，练举重的？”
“学校志愿者。”
“那你们学校，志愿者选得挺严。”
一旁的医护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从工作间到北侧出口，没耽误多余的时间。到了馆外，林昼把担架交给等候的人，确认抬稳，才松开手。
先前打电话的保洁员立刻迎上来，看见老邱还清醒着，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叫你别管那车，你非得收！”
老邱嘴唇动了动。
“怕挡路。”
“你现在倒不挡路了，自己躺着出来了！”
老邱不吭声了。
林昼站在旁边，觉得这时候不适合替谁讲道理，默默把掉在担架边的帽子捡起来，交到老人手里。
老邱接住，低声说了句谢谢。
“先去检查。”林昼说。
救护车门合上，场馆负责人在清点表上补上老邱的去向，又把馆内搜索结果逐区核实，没有因为这一个人找到，就直接喊全部结束。
二班在广场另一侧。
大勇看见那件背心，先朝林昼挥了挥手，等工作人员允许他回集合点，才迎上去。
“人救出来了？”
“出来了，送去检查。”
“你跑进去那会儿，我连你鞋都没看清。”
林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。
“还在。”
大勇瞪他一眼，随即又笑了。
苏棠把一直替他留着的水递过来，先问有没有受伤，听见没有，才把名单上他的去向改成已回。
何小川站在旁边，手里的笔也终于放松了些。
林昼喝了两口水，目光落到大勇胸前。
号码布还在，就是灰印比早上多了一条。
“器材车你挪的？”
“和工作人员一起。”
“挺好。”
大勇本来已经准备了不少话，这两个字一出来，反倒只挠了挠头。
“就是卡住了，抬一点就行。”
林昼点头。
“那就抬得对。”
老周坐在旁边，听完他们说话，把扩音器交还给场馆人员。刚才一直紧绷的脸，到这时才松开。
他没问林昼为什么不把兽打飞，也没说谁就该去做英雄，只招了招手，让三个人靠近一点。
“都做得不错。”
苏棠抿着嘴笑了下，大勇站得更直，林昼则把水瓶盖拧好。
“老师，下午还比吗？”
老周看向正在协调后续安排的工作人员。
“等通知，安全确认之前不进场。”
林昼嗯了一声。
大勇的目光忽然越过众人，落到馆门方向，神情有些复杂。
“那我们的饭……”
何小川立刻指向广场另一边。
学校已经联系送来了简餐，一排饭箱刚卸下车。
大勇把后半句话咽回去。
这次总算不用为午饭另开一场救援。
林昼正要跟着排队，一名穿救援服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他看了眼林昼，又看了眼那件背心，先报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许正，救援队的。”
随后朝体育馆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刚核完一部分情况。连那几扇门，你都没让它们碰着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