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低头看了一眼林昼指着的地方。
“你先说，是哪一项。”
林昼看看纸上几行名字，忽然意识到奖学金也分很多种。
原本他以为，像发校服一样，到了时间按尺码领就行。
现在看来，还得先选对窗口。
老周把椅子挪近一点，将几张纸并排摊开。
“学校这一项，按学年评。临时的专项奖励另算，不是月月发。你看清楚这里，别把全年金额除一下，就当自己每个月有工资。”
林昼抬起头。
“我还没除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刚准备？”
林昼没说话。
校长笑着拧开保温杯，让两人继续。
奖励说明不长。学年综合奖学金看文化课、武科表现和在校情况；优秀专项奖励则依据具体成绩或贡献，各有申报时间。
老周没有逐条照着念，只把林昼关心的几个地方圈出来。
“你现在能准备的，是材料真实、日常表现、该学的学好。不是今天搬了车，明天就得有钱到账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武大的奖学金，则是另一套。入学前后的条件不一样，要以学校正式说明为准，不能拿我们高中的表直接套。”
林昼点点头，把两份材料分开。
这次他没有只盯金额，开始看每项要求。
看到文化课那一行时，表情慢慢严肃起来。
校长问：“有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，就是这笔钱，还认识数学老师。”
老周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昨天肯补题，是好事。”
林昼往下看，越看越觉得目标比原来清楚了。
以前说拿奖学金，只是一个挺好听的打算。真把条件放到面前，他才知道，自己该做的并不是坐等有人发现他厉害。
武科当然没什么可担心的，剩下的课得一点点补，公开评定需要的材料也得提前留下。
他拿出笔，在空白处写了三行。
补完基础题。
正常参加武考准备。
看清申报时间。
字写得有点挤，却没有第四行第五行硬往上加。
校长看了一眼，说这个就够，先做起来。
“你力量上的情况，学校会继续配合专业评估。其他该争取的，也不会因为暂时没有阶位结果就不给你机会。”
“那今天这些录像能算材料？”
“能作为事实记录，具体评哪项，由负责老师按条件核。你不用替他们编结果。”
林昼把纸叠好，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。
这回没往裤兜塞。
上课铃快响了，校长也站起身，说剩下的问题可以以后再问。老周陪林昼走到门口，忽然叫住他。
“这两天来问你的人可能会多。别人说包录取、包奖励，先找学校核实，不用急着答应。”
“知道。”
林昼认真应下，没有觉得老师多管闲事。
自己连奖学金按年还是按月都刚弄清，要是真有人拿一张印得漂亮的纸来，他还真不一定看得明白。
回教室时，大勇已经替他把课本翻到当天那页，旁边放着一张便签。
上面写着：校长找你干什么？
林昼拿笔回了两个字。
聊天。
大勇把便签翻过来，又写：聊什么？
林昼写：钱。
大勇差点把笔掉地上。
他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把维修费谈下来了？”
林昼看着他，憋了半天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讲台上的老师刚拿起粉笔，朝这边看了一眼，两人立刻坐正。
这一节数学，林昼听得比昨天更认真。
不是忽然热爱上每一个公式，也不是一想到钱就立刻全会了。碰到没听明白的地方，他照样卡住，照样需要在旁边画个问号。
但他没有把那页翻过去假装不存在。
老师讲完例题，他把昨天学会的画图方法用上，几条条件分开之后，终于跟着推到了最后一步。
赵大勇伸头想看，他用笔敲了敲对方空着的第一行。
“先写你自己的。”
大勇眨了眨眼。
这话怎么越听越像班长。
下课后，林昼把奖学金材料拿出来，给苏棠和大勇看。他没有遮着金额，也没有把校长找自己聊过天说成已经答应发钱。
“都能按条件申请，你们也看看。”
苏棠看过评定时间，点头，说班级公告栏前几年贴过，今年等正式通知下来可以一起整理。
大勇盯着武科专项那一行，眼神也慢慢亮了。
他不是林昼那种夸张天赋，但稳稳练出来的成绩，同样有机会写进材料。
“那我得把训练记录留好。”
“本来就该留。”苏棠说。
“以前觉得像给自己写检讨。”
林昼把那张纸推近一点：“现在像存钱了？”
大勇认真点头：“字都想写整齐点。”
三人笑起来，随后各自把自己能做的事记下。
苏棠没有替他们排满一整天，只提醒每天留一小段固定时间处理错题。大勇决定训练后记两句真实感受，林昼则把数学老师答疑的时间圈了出来。
大勇提议干脆把每天完成的东西打个勾，一眼就能看清。苏棠说可以，但别为凑勾把不会的也算完成。林昼便在自己的题号后面多留一小格，专门记隔一天再做的结果。
他试着将昨天那道错题遮住答案，重新算了一遍，算到负号时停了停，这次没漏。
大勇在旁边催他赶紧打勾，林昼检查完单位才落笔。
一个很小的勾，跟奖金还隔着不少距离，却是他今天已经做成的事。
苏棠收起纸，顺手把三人的水壶从桌沿往里推了推，免得下课人多碰掉。林昼看见，笑着说这活他也会，苏棠回了句那下次你记得。
事情不多，至少不会看一眼就想睡觉。
午休时，林昼给母亲发消息，说校长找他了解了武考意向，学校正在帮他安排复测，还拿到一份奖学金说明。
母亲很快回了语音。
“好好听老师的，别光看奖金，饭也记得吃。”
林昼听完笑了，打字说刚准备去。
另一条消息紧接着来了，是父亲发的。
“昨天公交的事，你们老师跟我们说了。做得不错。”
下面又补了一句：家里有饭，不用着急出去搬货。
林昼看着屏幕，嘴角一直没放下。
他原本准备把换表的打算说出来，想了想，还是删掉了。
等奖励真拿到手，再把表递过去，那时候父亲的表情应该更好看。
大勇在教室门口喊他，说靠窗的位置已经托何小川占了。
林昼收起手机，背好饭卡，起身跟上。
走廊的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，年级准备组织班级对抗训练，正式安排还没贴齐，但名单栏已经留了出来。
大勇停下看了一眼，下意识攥了攥手。
林昼拍拍他肩膀。
“先吃饭，回来再看。”
与此同时，林昼母亲的手机上，弹出一条陌生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个穿西装的男人，备注写得很客气。
“林同学专项升学顾问，了解一下天才培养计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