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二周周三，大勇终于知道，为什么比赛不能只派一个林昼。
年级交流一共分四个项目，每人最多报一项。规则周一就贴出来了，既看个人，也看不同小组能不能把事情做好。
林昼报个人对抗。
苏棠负责双人护送的线路判断，大勇负责挡住拦截。陈衡去接力，何小川去了定点投掷，剩下的同学轮流补位。
公布名单那天，大勇盯着规则，琢磨了半天。
“要不你改个名字，再报一次？”
林昼说：“照片怎么办？”
“戴眼镜。”
老周从两人身后走过，拍了一下报名表。
“再说下去，比赛还没打，你俩先到办公室做题。”
现在，个人对抗已经结束了。
三场，林昼赢得都很快。
最后一个对手上场前，特意请求他换个方向送出去，说自己右鞋鞋带有点松，不想落地踩到。
林昼答应了。
出界的位置分毫不差，对方站稳后，还顺手扶了扶旁边的软垫。
裁判看着记分板，沉默片刻，把笔放下。
“下一项。”
大勇真正紧张的，是双人护送。
软包不重，抱着不费劲，麻烦的是拦截方可以触碰包上的红色标记。碰中就扣分，护送者出界也扣分，规定时间内送不到，同样不算完成。
林昼站在场外，没有帮忙。
苏棠抱着软包，站在大勇后方半步。
哨声响起，两人往前。
对面三人分开走，最左边那个假装抢直线，右边的却贴着边缘绕过去。
大勇差点追出去。
脚刚抬起，就听见苏棠简短的一句：“右侧，半步。”
他把脚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人不用追，路堵住就行。
对方伸过来的手轻碰到他的前臂，红色标记却仍藏在他身后。
苏棠趁隙向前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速度不算快，却没乱。
走到中段，左侧那个学生突然贴近，和右边同伴同时夹过来。
大勇下意识横开双臂。
这一下做大了。
肩膀露出空隙，对方的指尖从里面探过去，碰到软包边上的红点。
“扣一分。”
他心里一沉。
苏棠没有停，手里的软包换了个角度。
“继续，还够。”
大勇听见这两个字，才把自己从刚才那个失误里拽回来。
最后一段，他不再想着把三个人都挡住，只负责自己正面的两条路。苏棠在他留下的空当里变换位置，二人擦着拦截者的手臂穿过终点。
包稳稳落到指定框内。
裁判举旗，完成。
大勇站在那里，呼吸像刚跑完一千米。
苏棠把软包交回去，转过身。
“你后半段挡得很好。”
“前半段扣了分。”
“后半段没继续扣。”
林昼把水递给他。
“刚才你那一下伸手，我以为你准备把赛道抱回去。”
大勇拧瓶盖的手停了停，随后笑了。
最后核分时，高三二班比后面一班多两分。
何小川在定点投掷里稳稳拿到的那一分，陈衡接力没踩线保住的那一分，都清清楚楚记在表上。
大家围着总分看，谁也没只盯着第一行的林昼。
老周把表拿起来，念了一遍班名。
“团体第一。”
身后一阵欢呼。
大勇正想振臂，发现手里还捏着半瓶水，赶紧先放下，再把两只胳膊举起来。
林昼跟着笑，目光却已经移向领奖台。
桌子上盖着红布，红布边缘露出一个纸箱角。
他认出了上面的奶牛。
五分钟后，一箱牛奶被郑重地放进了他怀里。
他看了看箱子，又看了看老周。
“就这一箱？”
老周指了指后面：“班里按人数配的，这箱先搬。还有奖状和训练器材券。”
林昼松了口气。
“我就说，四十多个人分十二盒，需要先学分数。”
苏棠已经在后面清点数量，闻言抬头。
“分数你也得学。”
领完东西回班，教室顿时热闹起来。
有人拆吸管，有人摸奖状，有人认真研究那张器材券能不能换一副不夹耳朵的护具。老周把奖状放到讲台上，没急着往墙上贴，先让后排同学也传着看看。
大勇拿到牛奶，先翻过来找保质期。
林昼看他：“怎么，打算收藏？”
“这是我打回来的。”
“里面也有何小川投回来的。”
何小川举起吸管：“我允许你喝。”
大勇乐了，戳开盒子，一口吸下去，牛奶盒立刻瘪了一块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林昼没急着喝，蹲在讲台旁，把拆空的纸箱整理到一起。
“这个可以拿走吗？”
老周正在看器材券，头也没抬：“你要它干什么？”
“装东西。”
“装什么？”
“卷子。”
教室安静了一瞬。
老周终于抬头，表情甚至有点欣慰。
“你开始整理学习资料了？”
林昼展开箱底，按平翘起来的纸边。
“我桌洞快塞不下了。”
苏棠走过来，把箱子转了个方向。
“分一下。空白的、改完的、还没弄懂的，别全塞进去。”
大勇叼着吸管凑近。
“他这个箱子，会不会空白那格最大？”
林昼抬头看他。
“你这盒是不是还没喝完？”
大勇立刻退半步，抱住牛奶。
“冠军也不能收回奖品。”
放学前，林昼真找来三片废纸板，给箱子隔了三格。改完的放左边，待改的放中间，空白的放右边。他把桌洞里的试卷一张张取出来，有两张以为丢了的题纸，就夹在一本旧练习册里。
苏棠看见，没说“早告诉你了”，只把其中一张翻到背面。
“这道你现在会了。”
林昼拿起笔，试着写了两行。
还真会。
牛奶箱摆在桌旁，忽然显得不只是个箱子了。
大勇把喝扁的盒子扔进垃圾桶，回头从书包里摸出三张体验券。
“周六要不要去这个？正好看一下护具怎么选。”
纸上写着城南一家武道馆的名字，公开体验日，基础课程免费。
林昼看了一眼地址，就在商场后面，坐公交不用换线。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行，上午先写题。”
苏棠把券拿过去，看了看背面的小字。
“我也去。先体验，别一进去就办卡。”
大勇点头，答得很快。
“我保证。”
随后又指着正面的小图。
“但这个免费毛巾，能领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