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设备的老师抬头，看见林昼指着练习区第三盏灯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它比旁边两盏晚了一点。”
老师没有马上点头，也没让他别多事，先问清楚他指的是哪一轮、哪个信号。
林昼把自己刚才看见的顺序说了一遍。
“我只能说看到的。具体差多少，得你们测。”
老师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，等下一轮演示。
这一次，肉眼看着好像又没区别。
旁边一名考生忍不住嘀咕：“不是正常的吗？”
林昼没有和他争。
他站在规定区域外，等老师决定。
那位老师想了想，把负责这一组的同事叫来，问起刚才几轮有没有异常反馈。同事翻看记录，说有两名考生提到灯光和提示的感觉不太一致，但单看结果，还不能确定原因。
“先暂停这一组。”
老师抬手示意工作人员，把入口暂时拦住。
“其他组照常进行，这里核对一下。”
原本排在这一组的几名考生有些不安，有人下意识看表。老师当场说明，设备检查占用的时间不计在他们身上，轮到的场次会顺延，不会因为配合检查就失去机会。
队伍渐渐安静。
刚才坐在椅子上的男生重新站了起来，盯着那组灯。
他没急着说自己的成绩一定有问题，但手里的流程单被捏平了不少。
设备老师取来检测工具，让同事按同样的序列运行了几次。灯光在板面上依次亮起，操作台记录启动与响应的时间。
第一轮，没有明显异常。
第二轮，第三盏灯出现了延后。
老师俯身看着记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第三轮，同样的位置又出现一次。
“把这一组的控制模块停用。”
他没有再让考生凭感觉猜，而是把记录交给主考人员，开始切换备用设备。
林昼站在旁边，听见这句话才确定，自己看到的确实不是错觉。
年轻考官从门外进来，了解情况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还没考呢，先考起设备来了。”
“它先给我出了一道找不同。”
年轻考官没忍住笑，随后收起表情，帮着安排等候位置。
主考老师核查了受影响设备的使用记录，明确宣布，这一设备对应时段的相关测试需要复核，已完成的考生按通知回来处理，不能把不同步造成的误差算到学生头上。
之前那名男生终于松开手里的纸。
“那我们重新测？”
“符合受影响范围的，按复核安排重测。会通知到本人。”
老师说得清楚，没有当场宣布每个人都能涨分，也没有让他们自己在场馆里找谁负责。
林昼听完，往后让了半步，把通道留给工作人员。
他能托住一整块岩石，不能凭力气让一套控制模块正常。
修这个，还是得旁边那位戴眼镜的老师来。
等候时，大勇恰好按自己的批次过来。
他先看见暂停的标志，再看见林昼，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。
“你把灯跑坏了？”
林昼看着他。
“我还没进去。”
“噢。”
大勇长长松一口气，又问，“那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？”
“因为你一直盯着它。”
苏棠也随后到场，听完经过，先去看自己的批次安排，确认不用跟着这一组等待，便按老师指示走向另一边。
她朝两人挥了下手。
“我先考，后面见。”
大勇也核对了自己的安排，没有赖在林昼身边围观维修。他转身前，又认真看了一眼那盏已经断开的灯。
“这东西要是慢一下，人得怀疑自己一上午。”
林昼点头。
旁边刚才说设备正常的考生听见，挠了挠头，走过来小声说：“我刚才没看出来。”
“我也没看出具体原因。”林昼说。
“但你看出它慢了。”
“所以让老师测。”
对方看看正在操作的设备老师，跟着点了一下头。
备用设备安装好后，工作人员先做了连续校验。原来的记录单独封存，替换后的编号和测试时间重新登记。
考生们重新排好队。
老师没有因为林昼先发现问题，就允许他提前插队。他仍按原来的次序进去，站在指定位置，听完动作要求。
反应测试有固定区域和对应目标。
看到哪个信号，就触碰相应位置；不得提前出手，也不能在信号还没出现时凭记忆把所有地方摸一遍。
年轻考官说到最后一句时，自己都觉得补充得很有必要。
林昼认真点头。
“我等它亮。”
“对，等它亮。”
练习轮开始。
左侧亮起，林昼抬手，指尖在指定区域轻轻碰了一下。
随后右侧，再是下方。
每一次动作都很短，衣袖甚至没有明显甩动。旁边记录老师却越看越直，目光不停在指示和数据间切换。
练习结束，老师确认他理解要求，进入正式测试。
灯光节奏不再固定。
亮起，触碰。
熄灭，停手。
下一盏灯出现，林昼已经准确落到对应位置，却始终没有提前动作。没有拍碎面板，也没有为了追速度把身体探进不允许的区域。
最后一个信号结束，馆里只留下机器正常运转的轻响。
老师核对全过程，再请同事复核。
这一回，没有那种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迟滞。
结果有效。
林昼走出测试位，年轻考官低头看着记录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灯修好了，才发现还是追不上你。”
“它负责亮就行。”
林昼把证件收好，“追是我的事。”
之前等待复核的男生在门口向他道了声谢。林昼摆摆手，指了指还在忙的设备老师。
“他们查出来的。”
男生转过身，又认真向老师道谢。
下一批考生进门，队伍重新动起来，刚才的议论声慢慢散了。
年轻考官拿来林昼下一项的通知，顺便给他看了看精度测试的示意图。
图上的靶很薄，表面画着几个小小的点。
林昼问：“按要求留下痕迹？”
“对，深度有规定。”
考官把纸往回收了一点，想了想，又递给他。
“明天这个，你不用证明自己力气大。”
林昼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考官还是补了一句。
“这个靶，比今天的灯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