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的个人项目安排在上午最后一组。比赛场地中央立着几面小旗,选手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折返、控球和标记点争夺。路线不算长,但每个转向都要控制速度,抢得太急就容易踩出边界。
顾远站在候场线后,手里握着号码牌。林昼把水递给他:“按训练里的节奏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远说,“你站边上别替我喊招式就行。”
“我没准备喊。”
大勇插话:“那我来喊?”
顾远看向他:“也别。”
“明白,我负责安静地支持。”
大勇立刻闭上嘴,双手握拳放在胸前,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一场不能出声的比赛。
裁判检查护具后示意选手入场。顾远的对手来自北岭队,是个动作干净的高个子,上一轮在个人项目里拿了不错的成绩。两人互相点头,没有多余的话。
开场信号响起,顾远没有急着冲。他先跑过第一段标记线,确认地面和弯道情况,再顺着路线加速。对手起步更快,先一步摸到中间的小旗,顾远没有硬挤,而是绕到外侧,沿着训练时熟悉的节奏向第二个点移动。
第一轮计时结束,顾远落后半步。大勇憋得脸都红了,直到裁判举手暂停,才小声问:“我能不能喝口水?忍着不说话也算体能消耗。”
苏棠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再多解释一句,就要把这项也记进比赛记录。”
老周让顾远先喝水,没催他改策略。顾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,又望向场边的那面蓝旗。刚才他在弯道上稍微收慢了一点,没能把速度衔接上。
“我看见你让了半步。”林昼说。
“那边有人在外圈,挤过去可能踩线。”顾远回答,“我宁愿慢一点,也不想把成绩交给裁判判断。”
老周点头:“继续保持这个判断。旗子可以再追,边界别冒险。”
第二轮开始时,对手仍然先发制人,沿着内侧路线冲向旗点。顾远这次没有盯着对手,而是看准弯道后的空档,提前调整脚步。他在合法区域内切到外侧,手掌准确碰到第二面旗的底座,再向前完成折返。
距离终点只剩一小段,北岭队选手已经快到终点线。顾远没有大幅度加速,而是保持步幅,绕过最后一个标记桶。对方抢先一步触线,顾远晚了不到一秒。
计时器跳出结果,场边响起一阵掌声。大勇张开嘴又立刻闭上,最后用手比了一个大拇指。
顾远走到记录台查看成绩,负责记录的裁判把他的分项成绩交给他。两轮总分和对方非常接近,顾远在控球和边界控制上得分更稳,最后凭综合分拿下了本组这一项。
他没有马上露出笑容,先把成绩单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漏记,再把号码牌交给工作人员。北岭队选手走来跟他握手:“最后那个弯,你控制得挺稳。”
“你前半段很快。”顾远说,“我在追你的时候差点忘了看线。”
“我也差点踩到桶。”对方笑了,“看来大家都得盯着脚下。”
大勇终于忍不住凑过来:“我刚才全程没喊,成绩里有没有观众加分?”
裁判听见了,笑着说:“没有这个项目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白忍了?”
“忍住没打扰比赛,已经算帮忙。”苏棠说。
顾远把成绩单递给老周。教练看过后只说了一句:“你拿到的是自己的分,别因为结果不错就跳过复盘。”
顾远点头,指着弯道处:“这里还能再稳一点。路线没问题,起步也没问题,最后那段我有点急。”
林昼拍了拍他的肩:“下一轮再改。”
“先别替我报名下一轮。”顾远把毛巾搭上肩,“我还得看今天的总安排。”
队员们笑了起来。苏棠把顾远的分数记进团队表格,陈墨也将刚才的护具检查结果补上。大勇在旁边帮忙递笔,终于有机会开口:“这次我不是旁白,我是文具保障。”
林昼看着他手里的两支笔:“你怎么拿了两支?”
“备用。”
“那你把其中一支放回去。”
大勇照做,转身时差点把成绩单碰掉,立刻扶住桌面。顾远看着他:“文具保障还需要复训。”
“我这就写进训练计划。”大勇回答。
广播宣布下一个项目即将检录,东江队的休息时间不长。顾远把成绩单收好,回到队伍中间,心里清楚这次胜利来自日常练习,也来自他没有为了追赶而乱了节奏。林昼则看向场上另一组正在准备的选手。资格赛才刚开始,接下来还要靠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一分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