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闻在上午的轮换赛里守住了位置，下午又轮到他出场。老周照常按名单轮换，没因为他上一场发挥不错就把所有压力都交给他。赵闻知道自己还要继续练，但走向检录线时，手心还是出了汗。
大勇把一瓶水递给他：“你别紧张。”
赵闻接过水，发现瓶盖已经拧开了。
“我不紧张。”他尽量让声音稳一点，“我只是手有点热。”
“那你先把水喝了，别让手替你渴。”大勇说。
林昼提醒他按赛前流程检查护具。赵闻摸了摸护腕，确认扣带没有松，再把号码牌别好。苏棠告诉他，这场对手会经常交换位置；他不必每次都追，只要观察谁真正带球进入区域。
哨声响起，比赛很快进入中段。赵闻跟着队友守在中场连接点，听见苏棠的口令后向左移动。对手突然转身，他一急，脚步迈得太大，鞋尖踩到了边界外侧。裁判举旗示意这次防守无效，对手获得一次重新组织的机会。
赵闻脸一下红了。他下意识看向老周，老周没有皱眉，只抬手指了指边界线，示意他回到原位。
他回到队伍里，深吸一口气。顾远靠近半步：“先别急着补救，想想你为什么踩线。”
“我只看球，忘了自己站到哪儿了。”赵闻说。
“那下一次呢？”
“先看位置，再跟球。”
顾远点头，退回自己的站位。没有人替赵闻把失误抹掉，也没人让他一直盯着那一脚。比赛继续，赵闻提醒自己每次移动前先确认脚下，再看最近的队友。
对手很快沿中路推进。赵闻看见左边的队友被带开，自己如果上前补位，就必须在边界内停住。他缩短步幅，沿着线内侧横移，先挡住对方继续向前的方向，再举手提醒苏棠。
“中路有人接应！”他喊道。
声音比上午清楚许多。苏棠马上调整队形，林昼从另一侧补过来。对手本想借空档完成一次传球，看到路线被封，只得把球传回外围。
赵闻没有追出去。他守在中间，等队友回到位置后再一起推进。裁判确认没有越界，东江队获得一次反击机会。
林昼把球传给顾远，顾远推进到标记区前停了一下。赵闻看见对方两个人全都围向顾远，便按训练里练过的路线从侧边切入。他没有喊大声口号，只喊了一句：“我在这儿！”
顾远及时把球传过来。赵闻接到球时有些慌，第一步慢了半拍。对手已经转身追上来，他想起刚才的失误，没有急着冲向边界，而是先看清脚下位置，再将球送到空着的标记点。
裁判举旗，示意东江队完成有效得分。
赵闻愣了一下，直到队友们跑过来拍他的肩，才确认自己真的拿到了这一分。大勇在场边把水瓶举起来，瓶盖仍然开着，水差点晃出来。
“这次我没踩线。”赵闻说。
“而且你找到了空位。”林昼回答。
“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喊出来了。”苏棠说，“队友听得见，才能接得上。”
赵闻笑了一下，肩膀终于放松。比赛还有一段时间，他没有因为得分就放松警惕，继续按照分工守住自己的区域。对手后来又换了两次路线，赵闻也没有追得太远，遇到空档就呼叫队友。
终场前，东江队保持领先。对方最后一次推进被林昼挡在中线外，赵闻协助队友守住侧边，裁判吹响结束哨。
老周没有当众讲一大段，只问赵闻：“你记住了什么？”
“先看位置，再看球。踩错一步以后，回来把下一步走对。”赵闻说。
“好。”老周把成绩表递给苏棠，“把他的分记上。”
大勇从旁边凑过来：“还要把他没踩线也记上。”
苏棠认真写道：“有效得分一分，边界失误一次，后续修正成功。”
“后面那句是不是可以写得更帅一点？”大勇问。
“记录表不负责帅。”顾远说。
赵闻看着那一分被写进表格，心里踏实下来。它不是捡来的，也不是林昼替他打出来的，是他犯错后自己调整，再和队友配合拿到的。大勇把水递给他，这次瓶盖拧紧了。
“喝吧，今天这一分值得庆祝。”
赵闻喝了一口，认真点头：“那我等比赛结束再喝完。”
“很好。”大勇说，“你已经学会按流程补水了。”
大家回到休息区，苏棠整理比赛记录，陈墨检查护具，林昼则和老周讨论下一场的轮换。赵闻把号码牌交回去，主动问顾远刚才那条侧切路线还能不能再快一些。顾远答应晚些时候一起看录像。新人的第一分落在记分表上，也让他知道自己还可以继续往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