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把新队服和护具铺满会议桌时,赵大勇第一反应不是挑颜色,而是问:“这套要是穿去食堂,会不会被当成移动菜单?”
队服胸口印着东江校队的名字,肩侧有浅色编号,护具则按每个人的尺寸调整。陈墨拿着记录板逐件核对,像个刚接手大型工程的项目经理。
林昼套上护肩,活动了一下胳膊。护具贴合得很稳,抬手、转身都不受影响。他试着做了个挥拳动作,袖口却“啪”地弹开,护腕滑到了手背。
“这个设计挺有个性。”林昼说。
陈墨盯着护腕:“它只是还没认识你。”
大勇立刻把手伸过去:“那让它认识我。我跟它聊得来。”
“你先别动。”陈墨按住他的手,“你上回把测试扣件当拉环,差点替器材室提前开罐头。”
一圈人笑起来。陈墨重新调紧卡扣,再让林昼做连续动作。护具稳稳留在原位,边缘也没有磨到皮肤。随后队员们轮流测试蹲起、侧步和短距离冲刺,把不舒服的地方记下来。
苏棠检查完自己的护膝,在表格上写了“左侧略紧”。顾远试过护腕后说,握枪时掌根不会被压住。大勇则发现背带长度太长,转身时会碰到腰后的水壶。
“这些都能改。”陈墨把问题分成三列,“必须调整、建议调整、只是你们不习惯。”
“‘看起来像移动菜单’放哪列?”大勇问。
“放在你个人意见栏。”
改完之后,大家穿着装备去训练馆做了一轮低强度配合。林昼负责移动训练架,队友按新护具完成交接和转向。动作没有被装备拖慢,队伍反而更容易认出彼此的位置。
老周看过记录,点头说可以带去比赛,但每个人都要知道卡扣怎么检查,不能把安全交给陈墨一个人。林昼把自己的护腕拆开又扣好,确认一遍后才把号码牌别正。
“挺合身。”他说。
大勇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队名:“我主要是觉得,穿上以后饭量都显得更正规了。”
陈墨收起工具:“那你从今天开始,吃饭也按尺码登记。”
大勇立刻把餐盘抱紧:“装备我可以借,饭量是我的个人隐私。”
全国资格赛前,陈墨把新队服和护具送到训练馆。衣服按队员尺寸做了标记,护具则根据各自的动作习惯调整了绑带长度。他把说明卡分给每个人,要求先试穿,再做基础动作,不舒服就当场记下来。
大勇拿到一套护膝,先戴左边,再戴右边,站起来走了两步:“挺合适。”
他又走两步,突然停住:“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要去给桌子送快递?”
“因为你把护膝戴在小腿外侧了。”陈墨指给他看。
大勇低头:“那我刚才的判断作废。”
“还没检查完就判断,本来就不算数。”苏棠把试穿表递过来。
林昼的护腕绑带偏紧,抬手时会卡住腕部。陈墨当场放松一格,让他再做几次推挡动作。顾远试了肩部护具,确认不会影响转身后才签字。苏棠把每处调整都记在表格上,避免下一批装备沿用错误尺寸。
“这身穿起来挺精神。”大勇终于把护膝戴对了,站到镜子前,“有没有人觉得我像冠军?”
“像。”林昼说。
大勇刚露出笑容,林昼补充:“像冠军旁边负责搬水的工作人员。”
“那也得穿得精神。”
陈墨让他们进入低强度对抗。大家按规则移动、转身、做防护动作,不能因为装备新就故意加大力气。第一轮结束,顾远反馈肩带需要再固定,苏棠发现队服袖口在抬臂时会卷起。陈墨逐条记下,没把任何意见当成挑剔。
林昼活动手腕,确认调整后的护腕不再卡动作。他把签字笔递给陈墨:“这次我可以确认合适。”
“做完全套动作再签。”
“你现在像教练。”
“我是在防止有人为了早点结束就说合适。”
训练馆的墙上挂着资格赛日程。新装备整齐摆在长凳上,旁边的试穿表已经写满备注。陈墨收起最后一张表,提醒所有人明天还要再练一次。
大勇看了眼自己刚戴对的护膝:“明天我还要重新学吗?”
“你记住今天怎么戴就不用。”
“这听起来像一道考试题。”
“就是一道考试题。”苏棠说。
试穿记录交回后,陈墨没有马上宣布装备完成。他把最常见的几种动作重新拍了短视频,逐帧检查护具是否滑动。苏棠负责核对规则条款,确保装备不会超出比赛要求;顾远联系武馆师傅,询问他们平时怎样处理绑带磨损;大勇则负责重复穿脱,测试每个人能否在规定时间里独立完成。
第一次测试时,大勇把右护膝戴反,第二次又忘了收紧腰侧搭扣。第三次,他终于在不看说明卡的情况下全部穿好,计时器停在合理范围。林昼把结果记在表格上:“这回通过。”
“我建议把我的过程也录进去。”大勇说,“能让大家知道容易错在哪儿。”
陈墨同意,但提醒视频只拍装备和手部,不拍未同意的人脸。大家依次完成试穿与动作检查,发现的问题被单独记录。没有人因为装备新就急着上强度,也没有人把一次合格当成永远不会出错。
收工时,陈墨把每套装备装进标好名字的袋子。大勇提起自己的那袋,郑重地说:“明天我一定能一次戴对。”
苏棠看着试穿表:“明天还是要检查。”
“我知道。自信和检查可以同时存在。”
林昼点头:“这句话可以写进训练手册。”
“先别写。”陈墨把护具箱锁上,“等明天再确认它不是临时发挥。”
第二天复查时,所有人都能独立完成穿戴。陈墨把最终尺寸交给后勤,正式比赛前仍保留一次调整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