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雾已经漫到营地外。组委会把长线项目改为林缘短线,所有队伍先在起点复核定位旗和集合点。比赛不比谁跑得最快,而是看队伍能否按标记找到目标,再安全返回。
陈墨昨晚做的反光旗套派上了用场。旗布边缘缝了浅色反光带,雾灯照过去,能比普通布旗多亮一圈。他把备用旗交给工作人员,没有留在自己手里。
“测试结果呢?”苏棠问。
“近距离看得清,远处还得靠定位器确认。反光只是辅助,不是方向。”陈墨把手持定位仪递过去,“信号受遮挡时,按计划回到上一个确认点。”
大勇接过备用绳,把它系到腰带环上:“这次我保证不把东西丢在雾里。”
顾远看他一眼:“你上次丢的是手套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戴着两只。”
“你手上只有一只。”
大勇低头,另一只果然还在口袋里。他把它掏出来戴好,像完成了某种装备校验。
裁判宣布开始后,苏棠报出第一个目标点方向,顾远确认地面标识,陈墨记录定位数据。林昼跑在前方,但每到分岔都会减速等候。他的速度用在探查可见范围和搬开横在路线上的树枝,不替队伍做方向判断。
一面定位旗被雾打湿,垂在旗杆上,颜色几乎和树影混到一起。陈墨用仪器确认目标就在左侧,顾远却发现地面标志指向右边。队伍停下,没有人凭经验赌方向。
“回到上一个点。”苏棠决定。
他们沿已确认路线退回,发现刚才那面旗底座松动,方向被风吹偏。工作人员赶到后先固定旗杆,再恢复赛程。东江因此慢了几分钟,却没有走错线。
到达终点时,裁判记录他们完成全部目标。林昼回头看那片白茫茫的林地,雾里每面旗都像在移动。他刚要松口气,陈墨却看着定位仪说:“终点坐标和地图标注差了二十米。”
苏棠接过设备:“先别收队,报告裁判复核。”
裁判复核时,周围几支队伍都停了下来。没人抱怨东江浪费时间,大家知道在雾里走错方向,比多等几分钟更麻烦。工作人员确认旗杆底座后,向队伍说明了风向导致偏移的原因,并把固定方式改成双绳。林昼主动帮忙拉紧绳子,但没有跨过警戒线;陈墨在旁边讲解反光带怎样被雾灯照亮,工作人员也把这个建议记进了临时记录。
重新出发时,大勇负责报数。他每经过一个标记就清点一次人头,第三次时把工作人员也算了进去。对方笑着说:“我不在你们队里。”大勇回答:“现在我只确认人数,不确认归属。”
苏棠让他把正式队员和工作人员分开记,避免终点统计出错。大勇认真写下两栏,像刚刚发现人数也有分卷。抵达最后一个检查点时,陈墨再次比对坐标,确认终点旗已经固定在地图位置。雾仍没有散开,但队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,也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。
他们把偏移的旗重新固定后,裁判让每支队伍都复走一遍短距离确认点。大勇一路报数,终于没有把工作人员算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