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障碍体验赛快结束时，那个站在坡道边的小男孩还没迈过去。
他已经摸过扶手三次。每次手指碰到塑料包边，脚尖就往后缩一点。孩子的妈妈没有催他，只陪他站在软垫旁边，给后面的人让出了路。
林昼蹲下来，和他保持一样高：“要不要先把这颗球放到那边？不走坡道也行。”
男孩看了眼终点的小篮子，摇头：“我怕高。”
“那咱们不比高低。”林昼指着旁边不到膝盖的小台阶，“你选怎么过去。走缓坡，扶栏杆，或者先看我走一遍。”
“你那么高，走一遍没用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林昼把准备演示的动作收了回去，“那你教我，我站哪儿比较不吓人？”
男孩想了想，指指地上的黄线：“你站那里。”
林昼立刻退到线后，双手举起，表示绝不越界。孩子妈妈没忍住笑了：“这条线现在是最高指挥线。”
男孩又看了一阵，终于把一只脚踩上坡道。他没有急着迈第二步，而是扶着栏杆停住，确认身体没有晃，才继续往前。走到顶端时，工作人员没有鼓掌催他，只把篮子往近处挪了一点。球落进去，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他回头看林昼：“你刚才没过线。”
“我答应你了。”
男孩从号码牌背后摸出一颗水果糖，递给他：“奖励你听话。”
林昼郑重接过：“我第一次靠不越线拿奖。”
“那你要好好保存。”
“放心，我回去就放在奖杯旁边。”
男孩马上纠正：“这个不是奖杯。”
“对，是糖。”林昼点头，“奖杯还没糖好吃。”
收场时，苏棠把活动建议记下来：观察区加座椅，坡道起点增加更明显的选择提示。男孩和妈妈离开前，冲林昼挥了挥手。糖纸被林昼放进口袋，他没舍得拆。回到学校，陈墨看见他把一颗糖摆在桌上，问这是什么型号的奖励。
林昼说：“不明型号，但含金量很高。”
陈墨看了看糖纸上的生产日期：“那最好尽快拆封。”
回到学校后，林昼把那颗糖放在桌角。室友进来时看见糖纸，问他是不是又从食堂顺来的。林昼说是孩子给的，室友立刻把手缩回去，表示这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不该随便吃。林昼拿起糖看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拆开，糖味很普通，甜得也不特别。他把糖纸压平，夹进活动记录本里。苏棠翻看记录时问他为什么留着，林昼说：“活动表上只写了参与人数，没写有人第一次自己走完一段路。这件事得有人记。”苏棠在备注栏补了一行：体验路线可由参与者自主选择。第二天，社团群里收到那位家长发来的消息，说孩子把坡道画进了自己的图画本，还给那条黄线画了顶帽子。大勇看完以后说，下一次活动要给黄线也发号码牌。林昼提醒他，黄线不需要排队。
社区负责人回信表示可以把观察线保留下来。社团成员继续讨论如何让体验更方便，没人把男孩的害怕当成笑谈。对林昼来说，那颗糖不是奖品，只是有人记住了他的承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