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启第二次来训练馆时,顾远正对着一张训练记录发愁。纸上写着“长枪基础练习”,下面却只有一行:加油,练到会为止。
“这记录挺有气势。”林昼从他身后经过,“就是不知道怎么练。”
顾远把纸翻过去:“我已经划掉了。”
体验日以后,几名新生报名参加基础器械课。韩教练让顾远试着带一组,要求只有三个:讲清规则,动作别超出安全范围,学生问的问题要认真回答。顾远听见“带一组”时挺高兴,听见“学生问问题”时开始紧张。
“你不是最会练枪吗?”林昼问。
“会练和会教是两码事。”顾远把笔递给他,“你来当学生,先试试我写的方案。”
林昼看了眼纸:“第一项,双手拿枪站十分钟?”
“我已经划掉了。”
“第二项,站好以后再站十分钟?”
“这条也划掉了。”
周启抱着训练记录走过来。他看见顾远满纸划痕,忍不住问:“顾远学长,这是不是新生作业?”
“不是,是我给自己补的课。”顾远把纸收起来,“今天只练握法和定点停枪。每个人先用软质训练杆,重量按教练安排,动作不舒服就停下来报告。”
他没急着示范整套枪术,而是让学生先站在标线后,确认旁边无人,再按口令抬起训练杆。每个动作拆成几步:双手位置、杆身方向、停下时的控制。顾远走到每个人侧面观察,发现一个新生手腕发紧,便先问他哪里不舒服,再请教练确认是否要调整器材。
“我以前总想着把动作做得比林昼快。”休息时,顾远说,“后来发现我能练的是自己的稳定、判断和发力,不是把他复制一遍。”
林昼点头:“这目标挺具体。”
“而且不需要先找到一个无敌的人当参照。”顾远看了他一眼,“至少少了很多挫败感。”
新生们分组练习停枪。周启第一次停得早,杆尖离标记还有一截;第二次偏了一点。他没有抢着重来,而是先看自己的站姿记录。顾远让他只改脚下位置,其余动作不动。第三次,训练杆稳稳停在标记线上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周启说。
“记下你改了什么。”顾远把记录表递给他,“下次你就知道从哪一步接着练。”
另一个学生举手:“顾远学长,练会以后能不能直接学最厉害的招?”
“不能。”顾远回答得很快,“先把基础练稳,再由教练决定下一步。”
学生叹了口气:“那我什么时候能学?”
“等你把今天的练习写清楚。”
“这个和作业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作业通常不配训练杆。”顾远一本正经。
训练结束后,韩教练检查每组记录。顾远没有替学生改答案,只把“挺好”“不行”这样的评价划掉,改成具体的动作观察。新生们收拾器材时,主动把训练杆按标签放回架子。
韩教练把下一次基础课的安排交给顾远:“你可以继续带,但先把分组名单和器材数量核对好。”
顾远接过表,像接到了一张重要战术图。他没再看林昼,只低头确认每一栏。
周启走到门口,回头问:“下次还是你教吗?”
“如果教练同意,就还是我。”顾远说。
“那我会来。”周启想了想,“我还想练稳一点。”
顾远把他的名字写进意向栏。笔尖落下时,他忽然觉得,这件事比追着林昼跑一圈有意思多了。
这时韩教练递来一份赛事通知。东江大学校队受邀参加海滨城市的第二站交流赛,项目包含沙地路线和浅水浮台,具体规则、装备和集合时间都以正式手册为准。
顾远看完通知,第一反应是:“新生基础课得改时间。”
林昼看他:“你现在真像小教练了。”
“那你把这句话写在记录里。”顾远说,“记得写具体表现,别只写挺好。”